萱娘瞧见碟子里没有鸭肉了,手一转便伸向了旁边鸭骨架,眼疾手快地扯下了一块鸭脖。
旁边的人见了,三两下就把鸭骨架给瓜分了。
没分到的人满脸可惜,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吃。其实她们也不想露出这幅馋样来,但烤鸭太香了,控制不住呀。
鸭脖没什么肉,但有鸭皮,鸭皮酥脆得紧,一咬咔嚓响,油重得很,吃两口便腻了,但荷叶饼、山楂条、胡瓜丝、葱丝多得是,萱娘便又捡来就着吃。
她吃得喷香,旁边的人看得也心里痒痒的,恨不得抢过来吃。
有人眼巴巴地看着方娘子。
“烤鸭太香了,就是太少,都没吃上两片就没了。”
“阿吉她们不是做坏了几只烤鸭吗?做坏了也不好送到宴上去,不如我们再拿来试试味?方才我们都没尝出什么味来,你们说是不是。”
“是啊,囫囵就吃掉了,都没尝好不好吃来。”
实际上,没尝出味来是假,想再吃几只烤鸭是真。
方娘子也心动得很,只是她考虑得更多,烤鸭这般好吃,说不定有相熟的客人会央求郎君给留一只带回去,所以全留下来吃是不可能的,但是再多试一只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打定主意,方娘子清了清喉咙道:“方才我也没尝吃什么味来,我们再试一只,剩下的就要给客人留着了。”
大家顿时欢呼出声,笑得嘴巴都要咧到耳后根去了。
这一次,大家都吃得十分珍惜,至于那只鸭架,也被方才没有分到的人分了,一人分了一小块,总算是人人都有份了。
鸭子试完,开席的时间也到了。
宽敞的大院子里,三十桌席面整整齐齐地摆开。
虽然大家都是文雅之人,但人太多了,即使个个人都轻声细语,但汇在一起也喧闹得很。
开席时间一到,传菜的婢女如贯而入,先上的是六碟凉菜。
每上一道菜,婢女便大声报名字。
凉拌牛肉、凉拌鸡丝、凉拌胡瓜都是酒席上常有的凉菜,没有什么特别的,但当最后一道凉菜酸辣无骨鸭掌一出,个个面带狐疑,怀疑自己听错了。
像鸡爪鸭掌下水之类的都是难登大雅之堂的吃食,谁也没想到一向讲究的钱百万会在自家母亲的大寿这样隆重的宴席上给客人吃鸭掌。
这些宾客里,也有一些是沈家食铺的常客,一听这名字就想起卤肉店的卤鸭货,不由得咦一声,猜钱百万是不是请到沈二娘子掌厨了,但一尝味,好吃是好吃,和卤鸭货风味相差甚远,便有打消了这个念头。
毕竟也不是没有人想请沈二娘子做席面,但至今都还没有人成功过。
然而等红烧肉一出,吃过沈家食铺的红烧肉的人就再也坐不住了,朝着钱百万大声道:“钱兄,你这是请到沈家食铺的沈二娘子掌厨了?”
问话的人嗓门大,说起话来中气十足,他又怕声音小钱百万听不到,便用上了吼。
这下好了,整个院子都听到了,都安静了下来看着他们了。
钱百万本就想帮沈春宜宣传一番,这下也不藏着掖着了,笑呵呵地道:“是啊,二娘子心地善良,听说我阿娘过大寿,便答应了。她今日一共做六道菜,三道凉菜三道热菜,你们猜一猜哪几道菜是她做的?”
话音刚落,立即就有人出声了。
“我就说怎么凉拌胡瓜和葱油鸡丝的味这么熟悉,这两道凉菜,还有酸辣无骨鸭掌是沈二娘子做的对不对!”他话虽是疑问句,但语气十分肯定。
钱百万也不卖关子了,笑道:“梁兄好舌头,佩服佩服!”顿了顿,又道,“还有两道热菜,大家猜一猜。”
热菜有十二道,还没有上齐,只上了一半,猜起来就有难度了。
许多人都拿捏不定,就连梁员外也是。
最后,还是钱百万笑道:“三道热菜,只上了一道红烧肉,还有一道四喜丸子和蜜汁烤鸭没有上。”
四喜丸子菜单上有,有人还吃过,但蜜汁烤鸭是连听都没听过了。
梁员外追问道:“蜜汁烤鸭是食铺的新菜式吗?怎么我们都没有听说过,钱兄可吃过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钱百万身上。
钱百万摇头道:“我也没吃过。”
听到这话,大家的心都安定了。
梁员外满脸惋惜,“原来钱兄也没吃过啊,看来是新菜式了。”实际上他心里乐开了花,没吃过就好,没吃过他就心安了,甚至还有点高兴!
话音刚落,传菜的婢女端着菜如贯而来,口中报菜名:“蜜汁烤鸭!”
全场霎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同时扭头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