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纷纷拿筷子,低头一瞧,就见满满一碗碟子鸭掌就剩下孤零零的几只了。
他们再也顾不上好不好吃了,纷纷下筷,生怕夹迟了就没了。
就那么一瞬间的功夫,碗里的鸭掌就被夹光了。
“嗯……好吃!”有人尝了一口夸道,“脆爽脆爽的,怎么跟平时吃的鸭掌不一样,不会是拿素斋骗我们说是无骨鸭掌吧。”
斋饭就喜欢用素菜做成鸡鸭鱼肉的形状味道,甭说,还真有大厨做得几近以假乱真的。
其他人也有同样的疑惑,“相国寺的慧明师傅做的素斋就能以假乱真,你不会是请了他回来掌厨吧?”
此话一出,大家都纷纷追问是不是。
钱百万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笑道:“你觉得我是有能耐请慧明师傅来掌厨的人吗?我有几斤几两,你们还不清楚?”
“也是,我们这等商贾人家,哪请得起慧明师傅。”其他人深以为然,又追问道:“到底是哪里请来的人啊,钱兄,你就别卖关子了,难道是樊楼的?”
“不是,说了你们也不认识。”钱百万摆了摆手,笑呵呵地道,“是沈家食铺的沈二娘子。”
其他人想了半晌,均摇头,“没听说过,倒是食铺名字听着有点耳熟。”
钱百万扫了他们一眼,“那当然,我之前喊你去吃,你们个个都说有事要忙,没一个来的,可不是耳熟嘛。”
他们尴尬地笑了笑,没一会就振振有词地道:“这真不能怪我们,我们真有事,再说,你这人就喊我们一次,再多喊两次我们不就有空了吗?”
钱百万呵呵一笑,没说话了。
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瞅了瞅碗地薄薄一层的酱汁厚着脸皮道:“你刚才说鸭掌多的是,再让人拿两碗……三碗来尝尝呗,方才的那一碗鸭掌都被你偷吃完了,我们都没尝出味来。”
钱百万:……在自己家怎么能算偷吃?罢了,还是满足他们吧!
元宝来厨房拿鸭掌时,见到院子里挂着的鸭子只只都囊鼓鼓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满脸怀疑地问沈春宜:“二娘子,这是鸭子?”
沈春宜把风干好的鸭子往烤炉里放,一面道:“怎么,你觉得它不像鸭子吗?”
“也不是不像,就是太鼓了,这皮像被吹胀了似的。”元宝嘀咕道,“这么肥的鸭子,都是油,能好吃吗?”
沈春宜笑道:“好不好吃,等出炉了你来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元宝犹豫了一会,摇了摇头,“算了,还是不来了。”这么多鸭子,总有剩下的,等客人都走了,他再过来吃也不迟。
沈春宜也不强求他。他拿了无骨鸭掌就走了。
萱娘和其她人都没有做烤鸭的经验,沈春宜便亲自盯着。
烤鸭在后世是道名菜,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很多餐厅都有这道菜,噱头也五花八门。
其中,果木烤鸭是一个很受欢迎的噱头,有些餐厅甚至直接把它当作名字来用,叫什么“某某果木烤鸭”。
果木燃烧的时候会有一股淡淡的果木香,香气在烤炉里久久不散,包裹着鸭子每一寸裸露的皮肉,慢慢地浸润进去,鸭子便有了一股子果木香。
像北京烤鸭最传统的木材是枣木,后来慢慢的也有人用桃木、苹果木、梨木、杏木等,不同的木材烤出来的鸭子味道上有些许不同,也算是各有各的风味。
沈春宜这次用的是枣木,枣木烟少,燃烧稳定,能够最大程度地激发烤鸭的香气。
枣木燃烧的时候有一股淡淡的果木香,很淡很自然的味道,闻着很舒服。
方娘子把羊肉炖上,嘱咐打下手的人看好火,出来绕着烤炉转了两圈,动了动鼻子嗅了嗅空气中的清淡果木香,道:“枣木的香气倒是比柏木和红柳枝的要淡一些。”
大燕是有烧烤的,不过这里的烧烤不叫烧烤,叫炙,炙肉炙羊肉啥的。
寻常人家炙肉也没有什么讲究,富贵人家就不一样了,追求的是雅,木头要用有香气的,像松木、柏木、红柳、橡木等。
沈春宜笑道:“烤炉是密闭的,木头的香味太浓就喧宾夺主了。”
“也是。”方娘子点了点头道,“烤鸭子不像烤羊肉,烤羊肉用红柳木最好,红柳木香气浓,羊肉膻味重,就刚刚好,像枣木的这种香味淡的,就不行。”
她想了想,又问道:“枣木可以拿来烤鸭,那梨木、山楂木、橘木、荔枝木等果木是不是也可以?”
这举一反三的能力,沈春宜着实佩服,道:“那要看木头的烟气大不大,大的话烤出来的鸭子都是烟味,哪来的果木香,还有,不耐烧的恐怕也不行,经常加柴,一会冷一会热的,鸭子肯定烤得不好。”
她没有直接点明那些果木能用来烤鸭,只是提点了一句。
方娘子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深以为然,提点圆生道:“听到了没,烧火的柴都有这么多学问,你还不好好静下心来学。”
圆生嘟囔道:“我就没有那个天份。”
方娘子柳眉一竖,想骂他两句,就见他转身一溜烟地跑了。
她气得牙痒痒,转头见萱娘端着一碗拌鸡丝的姜葱酱出来给沈春宜尝味,便也过去尝了尝。
一尝,心都酸了,眼也红了,瞅着沈春宜酸溜溜地道:“这么好的徒儿怎么就被你收了去,我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命。”
沈春宜笑道:“要不让她给你也拜个师,叫你声师傅,你教她几道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