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是金茂他们打赌做惩罚的日子,休息半日,只做早食,晚食则做上一桌子菜,大家一起庆贺。
没有钓到白鲢之前,沈春宜是想着做上一桌牛羊肉皆有的硬菜,但钓到白鲢之后,便决定改做全鱼宴。
这个想法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认同。
今儿一早,金茂便让仆人把白鲢送来,此外,还多送来了三条小一些。
十五六斤重的白鲢,将近三尺长,几乎把木盆占满了。
“它好大呀。”杨柳站在木盆前,手指着白鲢,微微瞪大了眼睛,满脸惊奇,“它在吐泡泡。”
杨桃手扶着木盆,满眼好奇,“它好像变胖了,萱娘姐姐,是吗?”
“好像是吧。”萱娘看着大鱼迟疑地道。
杨柳好奇地用手戳了戳大鱼的背,见它动了,又飞快地缩了回去,脆生生地问:“它吃什么啊,吃草吗?”
杨桃诚实地摇头:“我也不知。”
杨柳仰起小脸期待地看向萱娘,“萱娘姐姐,它吃什么呀?吃菜叶子吗?”
萱娘顿时来了兴致,兴致勃勃地去捡了几片烂菜叶子来,分给杨桃和杨柳各两片,看着木盆里吐泡泡的大鱼跃跃欲试,“我们把菜叶子扔给它,看它吃不吃。”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把菜叶子递到大鱼的嘴边。
杨柳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嘴里念念有词,“大鱼,吃吧吃吧,快吃菜叶子吧,好好吃的菜叶子……”
杨桃也紧紧地看着大鱼的一张一合的鱼嘴,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沈春蕙从后厨出来,见她们锲而不舍地往白鲢嘴边送菜叶子,忍不住笑道:“它不吃菜叶子,你们送进它嘴里都没用。”
“那它吃什么?”萱娘扭过头来问。
沈春蕙笑道:“它吃肉,吃虫子小鱼小虾,还吃河里的水藻,不吃草。”
杨柳啊了一声,失望地道:“我们没有虫子,也没有水藻。”
沈春蕙笑了笑,“有肉,要不要?”
“不要。”杨柳拼命地摇头,把头摇成了拨浪鼓,“肉这么贵,要留着吃,不能拿来喂鱼。”
萱娘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墙脚下的花池,“土里有虫子,我们去挖虫子吧。”
“好呀。”杨柳开心地跑了过去,“我们挖虫子喂鱼。”
杨桃跟了过去。
萱娘跑进东厢捡了三根细细的树枝出来,分给杨桃和杨柳,在她们身旁蹲了下来,用树枝翻土,仔细地找着。
沈春宜进来看到她们蹲成一排,笑了笑,进屋换了身衣裙,和沈春蕙一起去泰宁坊。
今儿一早,莲娘就来说了,昨日去甘泉寺烧香祈福的那家人今日在家。
那家人的郎君是个账房先生,姓吴,十八年前刚来燕京的时候曾在坡子巷租住过一段时间,后来得了掌柜的赏识,入了赘,便搬到如今住的地儿,也就是他岳父家去了。
做生意的人,大都修炼了一副和善脾气。
到了他家,沈春蕙道明来意。
吴账房虽不认识她们两人,但也和和气气地把人迎了进去。
问到秦五娘,吴账房拧眉思索了许久,摇了摇头道:“不记得了,我应该不认识她。”
沈春蕙又问:“我小姨长得和我妹妹有七分像,你看看她,看看有没有印象。”她指了指沈春宜。
吴账房看了沈春宜一眼,又想了许久,还是摇了摇头,说没印象。
见此,沈春蕙也只能作罢,又问他还有没有跟当时租在哪儿的人有联系,知不知道他当时租的房子的屋主搬到哪里去了。
吴账房还是摇头。
这一趟也算是白跑了,好在沈春蕙早有心里准备,倒也没觉得失望。
从那户人家出来后,沈春蕙叹道:“找人不容易啊,也不知道衙门那些陈年旧案是怎么破的,也忒厉害。”
沈春宜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声安慰。
回到食铺,才走到穿堂,就听得杨柳惊慌失措地大声喊:“阿娘,你快来,大鱼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