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临眼睛盯着合上的门,耳朵竖着细听,可惜却听不清她们在讲些什么,只知道有人在说话。
他心里七上八下的,恨不得长上一对千里耳,好听一听她们在里边说些什么
吱呀一声,门又开了,蕙姐儿走了出来。
宋临喜出望外,刚想问她们在讲什么,就听得蕙姐儿道:“你去后厨叫萱娘去德兴坊桂花巷给朱媒婆取一套衣裳来好不好?”
宋临的心一上一下的,失落到了极点,很想赌气不理她,但瞧着她那双笑盈盈的眼睛,又狠不下心拒绝。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起身出门。
沈春蕙看着他垂头丧气的背影,嘴唇微勾,眼里闪过一抹笑意,转身进了屋子。
宋临到后厨找到萱娘,直接说明来意,末了,不经意似地问:“这朱媒婆是来做什么的?”
“媒婆当然是来说媒的啊。”萱娘瞧傻子似的瞧着他。
宋临:“……给谁说媒?”
萱娘把解下来的围裙挂到门口旁边的墙上,“大娘子和二娘子。”
她转头见宋临还看着她,犹豫了下,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道:“朱媒婆昨日来给二娘子提亲,二娘子说大娘子都还没有定亲,她不能定,就让朱媒婆给大娘子说媒了。”
宋临抿了抿嘴,满脸不悦。
萱娘瞧了他一眼,又道:“朱媒婆说她认识可多青年才俊了,大娘子长好,又能赚钱,肯定很快就能找到如意郎君的。”
别以为她傻,宋郎君喜欢大娘子,常常黏着大娘子,又不上门来提亲,就不是个好的。
难道他还想让大娘子做妾不成?呸,真不是个好东西!
宋临沉浸在蕙姐儿要说亲的惊慌之中,压根没注意到萱娘的反常。
他匆匆回了堂屋,进门就听见朱媒婆在说话,只是声音有些小,听不清。他在门口站了一会,瞧了瞧门,眼神犹豫。不一会儿,他轻手轻脚地靠近门,侧着耳朵凝神细听。
也不知道朱媒婆是怎么搞的,像防着谁一样,说话小声得不成样,像极了苍蝇嗡嗡嗡,听得他心里烦躁不已。
听了一会,也没听清几个字,宋临想不听了算了,但脚却不听使唤,愣是杵在原地不肯动。
感觉过了许久,屋子里终于有动静了。
有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宋临吓得连忙蹿回了桌子旁坐了下来,伸手理了理衣袍,又拿过水杯,提起水壶倒水,倒了半杯,想放下水壶,又觉得有点少了,又倒多了一点,余光却始终注意着斜对面的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沈春蕙从里边走了出来,走到桌前指了指水壶,“我来拿一下水壶。”
宋临才注意到他的手一直提着水壶。
他连忙把水壶递给她,不经意似地问:“你们什么时候谈完?”
“快了。”沈春蕙转身进了屋。
宋临眉头紧皱,快了是什么时候?是多快?想再多问一句,就见门又合上了。
他郁闷地灌了口水,觉得还不解闷,又站起来踱来踱去,想溜去门口偷听,又怕她们忽然出来。
他头一回觉得等待竟如此漫长、艰难、难熬!
过了一会,萱娘都回来了,蕙姐儿和朱媒婆还在屋子里不知道嘀咕些什么。
见萱娘往正房来,宋临嘴唇微微勾起,走过去敲门,“蕙姐姐,萱娘把朱媒婆的衣裳拿回来了,你出来拿一下吧。”
屋里静了下来,没一会儿就有脚步声传来了,门被从里边打开,蕙姐儿眉开眼笑地出现了。
宋临心里一咯噔,连忙问:“谈好了吗?”
沈春蕙笑盈盈地点头,:“谈好了。”说着越过他,朝刚进门的萱娘伸手,“衣裳我拿进去给朱媒婆。”
萱娘憨憨地应了声好,把包袱递给她,瞧了宋临一眼,转身走了。
宋临心里七上八下的,有心想多问两句,谁知蕙姐儿拿了包袱就进屋了,丝毫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幸好没一会儿她就和朱媒婆一起出来了。
朱媒婆白白胖胖的脸上堆满了笑意,临走前还不忘叮嘱:“我给你说的这三个郎君啊,个个都是千好万好的,大娘子好生考虑考虑,我等你好消息。”
宋临听着觉得这媒婆真可气,简直面目可憎。
偏蕙姐儿还对她和颜悦色,不仅满口应下,还亲自把她送到了门口。
真是气死他了。宋临不等朱媒婆走远,就迫不及待地问:“她说那三个人是谁啊?”
沈春蕙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一面转身进门,一面道:“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我……”宋临轻咳了一声,连忙改口,“……我就是关心你,想给你参谋参谋,你就说说嘛,说不定那几人我还认识呢。”他的声音越来越软,最后那两句话都像是撒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