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宜和沈春蕙把媒婆送到门口。
街边还三三两两地站着许多围观的街坊邻居,见她们出来,瓜子皮一吐,剩下的瓜子往兜里一揣,拍拍手就围上了来。
“我的乖乖,这大雁真生猛,瞧着真气派。”
“可不是,等我家女儿定亲,我也要让女婿去抓一双大雁来,办得风风光光的。”
“想啥呢,这大雁哪是寻常人能抓得到的,也不知这是哪家的郎君来提亲,真是好大的手笔。”
“沈大娘子真是好福气,她们刚来的时候,我一见她们,就觉得她们不是寻常人,这不,现在不就应验了,我就说我的话准没错吧。”
“我呸,也不知道是谁说沈家食铺不久就要关门的!死马后炮!”
“你说谁呢你……”
眼看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话,都快要吵起来了,柳枝儿连忙站出来大声道:“好了好了,看也看了,说也说了,也该散了,大家都回吧。今儿是个好日子,要吵也别在这里吵,回家里吵去。”
街坊邻邻都是友善的人,围过来也只是想瞧瞧热闹,沾沾喜气,听到这话,都识趣地停下了吵嘴。
有人眼尖,发现捧出来的礼盒少了一个,笑呵呵地对沈春蕙道:“沈大东家,恭喜恭喜,也不知什么时候能让我们来讨一杯喜酒喝?”
柳枝儿当即扬声道:“哎,你这个人,说话怎么不过脑子似的,跟一个小娘子来讨喜酒喝,你也说得出口?”
那人讪笑着挠了挠头:“倒忘了沈大东家还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娘子。”他看向沈春蕙,语气诚恳:“沈大东家,是我的不是,说话没过脑子,你别放在心上。”
“没关系的。”沈春蕙落落大方地笑道,“来日家里有喜事,各位一定都要来捧场。”
此言一出,得到了大家的热烈回应。
“好,到时候我一定要来捧场,好沾沾喜气。”
“沈大娘子这话就客气了,到时候就算你不请我们,我们也是要厚着脸皮来喝喜酒的。”
“也是多亏了你们,我们铺子的生意现在才变得好起来,就算不来喝喜酒,我们也是要来送上一份贺礼,大家说是不是啊?”
大家纷纷应是。
因沈家食铺生意好,杨柳巷来来往往的人都多了许多。
大数多人从沈家食铺出来之后,路上看到卖其他东西的铺子,有要买的东西也顺带着买了,因此,周围铺子的生意也是一日比一日的好。
就巷子口的那家杂货铺,上月初的时候,铺子里的苍蝇都比客人多,一日也赚不了几文钱,老板整日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都准备贴出旺铺招租的告示,把杂货便宜处理,收拾收拾卷铺盖回乡下了。
没想到才过了一个月,趁着沈家食铺的东风,竟时来运转了。
如今杂货铺的生意一日比一日红火,老板脸上的笑容也一日比一日的多,不过短短时日,褶子都多了好几条。
像杂货铺这样的铺子,杨柳巷里还有很多。
这些铺子的老板都是通情达理知恩图报之人,自觉受了沈春蕙和沈春宜的恩惠,都感激不已,态度也变得客气恭敬起来。
当然,也有例外的铺子,就食铺对面的那家面馆。
面馆本来的生意就平平,老板见巷子里的人多了起来之后,也是开心不已,觉得沈家食铺能吃肉,他也能分一杯羹,便让店小二每日在店门口卖力地吆喝,一开始,面馆的生意确实有些好转,可是没过多久,就变得越来越差了,甚至还不如从前。
如今他已经心灰意冷,也不让店小二在门口吆喝了,每一日就拿着苍蝇拍坐在门口,不是拍苍蝇,就是盯着对面进进出出的食客。
他啊是越看越嫉妒,但又没有胆子也没有坏心肝采取任何的行动,只能两眼无光地盯着沈家食铺的客人,希望能用眼神让他们离开沈家食铺到他的面馆来。
可是那些客人和他之间还隔着两层肚皮,竟然没有一个人能意会到他的意思。
现在,他也夹在人群里,听到大伙儿高声应是,也跟着大声附和,心里那点儿嫉妒是完全没了,只剩下的羡慕。
忽然,他转头看到安静的站在一旁的沈春宜,眼睛一亮,拨开人群挤到了前面,激动地问:“沈二娘子年纪也不小了,也该开始说亲了,我娘家有一个外甥,年纪也和你相仿,还是个童生,人长得不错,家里也有些钱财。”
他搓了搓手,舔着脸继续道:“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叫他过来食铺和你相看一番,成不成都不打紧的。”
面馆老板激动得直搓手,肉汤喝不成,做个亲戚也不错。
然而不等沈春宜说话,旁边的人就嚷嚷开了。
“老徐头,就你这张嘴还学人媒婆说媒,也不怕把人给得罪死了。”
“就是,你外甥一介童生也好意思说给沈二娘子,就沈二娘子这样貌手艺,我看配个举人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