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来李富贵那句医生推荐和倪志泽妻子说的医生推荐到圣玛丽医院就医，这或许就是他们找寻人选的渠道。

毕竟要想获得一个人的血型、身体情况等等只有医院是最合适不过也不会引起怀疑的地方。

看来是时候请朱健到警局聊聊了。

“朱健，对于李富贵的证词你有什么需要辩解的吗？”

朱健淡定地解释，“两位警官，我是借用老李那个火葬场处理尸体，但是那些都是无人认领的尸体，我都按照规矩停放了14天的，只能说没有给警方及时报备而已。”

“这个人你认识吧。”李承举起一张照片，“这是从你们医院那辆金杯车里抛下的尸体。”

“警官，你这开玩笑呢。我们干嘛抛尸啊，这不是会被人怀疑是杀人嘛。”朱健笑着否认李承的质问。

李承：“朱健，你现在老实交代还能算你自首。我们既然是带着搜查令去请你来，自然是掌握了你的犯罪证据。”

朱健：“警官我已经交代了，我是让人送了些尸体去烧，但那都是无人认领的，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承勾唇一笑，“朱健，你的好搭档张强为了减轻罪行已经什么都交代了。是你教唆、引诱他一起利用职务之便，窃取贩卖病人的器官，甚至移植给有权有势的病人。”

“你们医院的五楼里住的就是这些人吧，其他的还需要我一一向你说明吗？！”

朱健满脸不屑地勾唇，“警官，我们医院五楼住的是有一些等待移植的病人，但是哪个医院没有这种病人呢？至于你说的什么贩卖器官我是真不知道啊，张强那是诬陷我！”

姜周贴心地把朱健的供词转达给了隔壁审讯室内的张强。

“张强，朱健的话你都清楚了吧。现在警方已经掌握你妻子的银行卡内存在大笔海外汇入的不明资金，我们也在死者身上查到你的指纹，如果你不交代清楚你的上线，我们只能把你当作本案的主谋进行上诉了。”

在姜周的厉声问询下，张强原本昂着的头，逐渐垂了下去，说话的声音也没有了刚开始的底气，“这些事确实是朱健，朱院长让我和他一起做的。我只负责做手术摘取器官或者移植手术，至于这些来源我并不是很清楚，那些一直都是朱健全权负责的。”

姜周语气不善地质问道：“是吗？！倪志泽这个在圣玛丽医院住院的普通病人你也不清楚？”

听见这个意料之外的名字，张强猛地抬头，眼神和话里都是止不住的震惊，“这个你们都查到了？我们当时做得那么天衣无缝，况且倪志泽的尸体早就火化了！”

“不对不对，”张强嘲讽一笑，“警官，你是诈我的吧。”

“任何事情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姜周冷眼道，“倪志泽的器官你移植给谁了？是不是桑康乐？”

在姜周的厉声追问下，张强缓缓握紧拳头，长舒一口，仿佛认命一般，“没错。既然你们都查到这里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我是把倪志泽的肾移植给了桑康乐，不过警官，”张强抬头眼神不甘地辩解道，“这倪志泽本来就是癌症晚期的将死之人，我用他的器官救活一个不该死的人难道不是好事吗？”

“诡辩！”姜周怒喝，“人家不管是什么病，能活多久那都不是你们这些庸医随意剥夺别人性命的理由！”

“你们要是真的良善，怎么不去帮扶救助那些没钱治病的人？！反而是用减免治疗费用的理由去各大医院筛选那些生病的人成为你们贩卖器官、谋求暴利的牺牲品！”

“警官，”张强抬头朝姜周微微一笑，“你知道我为什么到圣玛丽医院来工作吗？想当初我苦学医术为的就是能造福社会，我从毕业就待在市一院，不断地学习、实践。熬了多少夜，做了多少台手术才走到主治医师的位置，结果呢？”

“那个时候我也有所谓的善心，做手术的时候发现那个病人胃部有个息肉，想着都开刀了就顺手帮他处理了，结果我得到的是什么？是他病好之后转头向医院告我！是他向我索赔十几万的补偿！是他逼得我一家不得安宁！”

“医院让我停职，那段时间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手机不敢开机，也不敢出门。后来朱健找上我，是他花了钱摆平了那家无赖，还高薪聘请我去他的医院做医生，所以我去了。”

“后来朱健让我协助他做一些器官的移植，我并没有怀疑。直到后来手术数量越来越多，那些供体来源却越来越模糊，并且每次之后他都会转一笔不小的资金到我妻子的账户里。我才知道他一直是靠这些获得的巨额资金，不过那个时候就算我想退出也迟了。”

“你后悔吗？”即使这个问题在此时显得格外愚蠢，但姜周还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张强抬手捂着脸，嘴角是压抑的苦笑，“后不后悔又能怎样呢？我唯一后悔的就是那次多管闲事。”

姜周闭眼深吸一口气，接着招手示意一旁的警察把口供交给张强签字画押。

“队长，这是张强的口供。”姜周瞥了眼面前紧闭的审讯室大门，把供词交给正在门外透风的李承，

李承询问道：“都交代了？”

姜周微微点头，“都说了，只是大部分供体的来源张强并不清楚，他说自己只负责做摘除和移植手术，至于那些没有移植的供体去处他也不知道。”

“不过老大你怎么知道倪志泽的器官是被移植给了桑康乐？”姜周满脸疑惑地望着李承，“我刚提起桑康乐这个名字，张强就招认了。”

张强的质疑也是姜周的疑问，这种事说到底知晓的人应该就是张强这个做手术的医生吧。

手术室的监控早就被覆盖了，李承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个线索？姜周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