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琪安一边回话，一边按下咖啡机的启动键。

咖啡液顺着出口缓缓流出，热气氤氲升腾，带着浓郁的苦香在空气中弥散开来。她不疾不徐地拿起咖啡勺，轻轻搅动，将刚煮好的浓缩咖啡倾入装着冰块的玻璃杯中，咖啡与冰块相触，发出轻脆的声响，冰凉与热意在杯中交汇。

顾沉隔着桌子看她，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琪安系着围裙，专注而熟练地操作着咖啡机，指尖在机器上游走的样子，完全不似刚才慌张的小兔子。反而像是在她自己小小的天地中游刃有余，自信又迷人。

林芊芊走到门口，关门前还特意偷看了一眼。顾沉坐在琪安特意挑选的白色大理石吧台前，静静地望着她，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情绪起伏。而琪安在咖啡机后忙碌，动作娴熟。

那画面，仿佛天作之合的佳偶，温暖又安宁。

顾沉的目光始终未从她身上移开，眼中盛满了旁人难以察觉的柔情。

琪安扎着马尾，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清爽干净，显得她此刻明亮又平静。

他看得出神，直到琪安端着咖啡走到他面前，轻声问：“加奶吗？”

顾沉还未来得及回神，她又笑着补了一句：“顾总应该是喜欢喝美式吧，就不需要奶了。”

她的笑容柔和，像春风吹过麦田，拂去人心头的所有烦忧。

她将咖啡轻轻放在他面前，瓷具与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惊醒了顾沉。他伸出左手，修长的手指勾住杯耳，轻抿一口。

“好喝。”

“难得顾总看得上我的咖啡。”琪安笑意盈盈。

顾沉却垂下眼睫，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低声试探：“那我……以后能常来吗？”

琪安心头一颤，却故作轻松地回答：“顾总想来就经常来呀。”

“可以，不要叫我顾总吗？”他终于鼓起勇气，抬眸望向她，眼神里是止不住的渴望与期待。

琪安再怎么装作云淡风轻，也无法忽视他眼底汹涌的情绪。她心乱如麻，进退维谷。她怕这次退了，就不敢再向前；又怕若再向前一步，会陷入无边深渊，万劫不复。

“顾沉。”她低声唤道，轻得几乎听不见。

随后又迅速调整语气，故作轻松：“那我，叫你顾沉好吗？”

“好。”他看着她，唇角微抿，声音低而温柔，眼中的爱意已无处可藏，“很好。”

琪安心中一颤，终是败下阵来，别开视线，藏起那一点动摇。

顾沉心知不能操之过急。

他喜她，爱她，就该布下一张天罗地网，慢慢围剿，将她困住，让她觉得这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最终心甘情愿走向他。

他要有耐心，就像并购那些棘手的公司一样，步步为营。

“那我们现在……”顾沉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刻意放慢的试探。

琪安下意识竖起耳朵，脊背一紧，眼神都不自觉地专注了几分，像是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小兽，警惕又紧张。

“算是朋友了吧？”

她微微一怔。

下一秒，她轻轻松了口气，掩饰般地笑了笑，语气轻快：“当然。”

只是胸口却泛着酸涩，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后的空落。

她不明白那是什么情绪。

但她知道，朋友，是最合适的答案。

她替两人的关系下了定义，才终于有勇气再抬头看向他。

顾沉看着她，压下唇角那抹即将浮现的笑意。

他没有拆穿她眼底短暂的波动，小兔子还在网外张望，他可不能打草惊蛇。

他忽然伸手，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把车钥匙，金属在灯光下晃出一道清亮的光。他微微扬了扬，语气不紧不慢：

“要去试试车吗？”

琪安低头瞥了一眼那钥匙，眸色轻动，唇角跟着勾起一个弧度：“好啊。”

她说得干脆，原以为他会顺势将钥匙递过来。

可他偏偏不肯，只是握着钥匙，指节分明，动作从容。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他。

他却只是望着她，眼神不带挑衅，也不刻意亲昵，但那种无声的等待，就像故意留下了一道看不见的距离，让人不得不靠近。

空气里忽然多了一点暧昧的意味，不动声色，却叫人心跳微乱。

她终于意识到他的意图，唇角笑意未散，只好主动伸出手，掌心摊开。

指尖距离他不过半尺。

他才慢慢将钥匙放下，极轻极稳，他的手指明明没有碰上她。

可偏偏，就在那一瞬，冰凉的金属碰触她的掌心，像一道电流从触点猛然窜入，沿着神经蔓延开来，酥麻到极致。

顾沉早已收回手，神色自若。

而她却还怔怔地举着钥匙，指尖有些僵，像突然忘了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