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经月自然不可能真的杀了他,如今这行为,更多的是警告。
“是杜某失言,还希望殿下见谅。”
杜均树说完,很是毕恭毕敬的拱手,他看上去丝毫不在意脖子上的刀刃。
甚至在行礼的时候,刀刃逼近,将血痕加深了很多。
黎经月不回答,杜均树就一直维持着行礼的动作。
他的小厮见到杜均树的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急的眼睛都猩红了。
可自家主子一副谦卑的样子,他也是敢怒不敢言。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后,黎经月才轻声开口:“杜公子乃是国家栋梁,岂能在本宫面前折腰?”
“起来吧。”
杜均树闻言,苦笑了一声。
这位殿下,哪怕当着当今圣上的面,都是不吃亏的主子。
如今说的这些,阴阳怪气又刺耳。
偏生是他有错在先,只能忍让着。
“让人去把杜老爷给请进来吧。”
黎经月侧身低声说着,书音应着,退出了包间。
“杜公子要不要找个大夫来给看看?”
黎经月一副我是为你好的样子:“不然等会杜老爷来了,难免心疼杜公子的伤势。”
杜均树:“...多谢殿下关心,杜某无碍。”
黎经月本就是随口一说,见他都说无碍,自然也不在放心上。
等杜丞相进来后,就看到自己孙儿一脸平静的坐在位置上,而主位上的长公主,则慢条斯理的喝着茶水。
杜丞相本来觉得自己孙子很风清亮节的,但是怎么坐在黎经月的身边,看上去...有点跟陪衬的那个绿叶一样呢?
杜丞相一进来就看到了杜均树脖子上的血痕,他一顿,却没有表现出什么来。
“老臣见过长公主殿下,殿下金安。”
黎经月亲自搀扶起杜丞相,和刚才傲慢的态度完全不同,她谦卑有礼。
“杜丞相,您是看着本宫和星儿长大的,算是我们的前辈,怎么能让您行大礼呢?”
杜丞相:“...”
这还是长公主第一次那么温和。
杜均树:“...”
合着她还会变脸呢?
黎经月有礼,杜丞相却不敢轻易:“殿下,老臣今日来,是亲自来感谢殿下的提点的。”
若是没有黎经月提前的传信,他今日也不能在朝堂上狠狠坑了逍遥侯!
杜均沐吃了大亏,杜家人人护短,自然不会让这件事轻易的过去!
逍遥侯是黎争涯的近臣,根基又不稳定,如何能培养出如此大的一批死士?
除非在逍遥侯的后面,还有人。
但是逍遥侯背后的人是谁,杜丞相不想猜,也不敢猜。
因为如果答案不如人意,杜丞相坚守了几十年的本心,很可能会动摇。
“杜丞相乃是本宫敬重的人,若是如此见外,更会让本宫难过。”
黎经月光明正大的拉近关系。“还是说,杜丞相不把本宫当自己人?”
杜丞相:“...”
说真的,他这个官场上的老油条,也时常会因为长公主的直白而语塞。
真诚真的会让人难以说出一些...伤人的话。
“老臣今日来之前,并不知道昂之也在叨扰公主,还希望公主见谅。”
昂之是杜均树的字。
这看似毕恭毕敬的话下面,何尝不是在无形的询问着杜均树的伤口?
“方才孙儿不慎失言,是昂之之错。”
杜均树和杜丞相两个人配合的很好,转眼间将话题转移。
可黎经月怎么肯?
“本宫刚才也跟杜公子说了,想要跟杜家合作。”
黎经月:“杜公子只能代表他自己跟本宫合作,那么本宫想问问杜丞相,你能不能代表杜家?”
杜丞相闻言,心中苦笑。祖孙俩的愁苦样子一模一样:“殿下,老臣只守太昌。”
他们杜家世代忠臣,却不可能从他手里面,走上其他的路...
“丞相一心为国为民,本宫心中甚是欣喜,只是杜丞相身为两朝元老,应该很清楚...君,得为君,才配做君。”
“殿下!”
黎经月比杜丞相想象中的更大胆。
杜丞相:“殿下,杜家觉不掺和皇权,您也无需在跟老臣说这些老臣听不懂的话。”
杜丞相的态度很决绝。他杜家不图光耀门楣,只要子孙后代能平安喜乐就可以。
黎经月闻言,没有着急在劝说,只是轻笑了一声,表示很理解:“杜丞相肯如此表态,本宫已经很欣慰了。”
“只不过...忠谁...不是忠君呢?”
她厌恶了如今的天下。
凭什么她黎经月文才武略样样出色却要甘于仇人之下?
不是亲生的弟弟,尚且无法和她一条心。
那么,那皇位之上,该坐上去一位她的血亲才是。
“星儿自幼尊重您,一直在本宫面前说太昌有杜丞相在,实乃大幸。”
频繁被提到的黎经星,使得杜丞相心中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