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丞相一直有意藏拙,他将聪慧的大孙子杜均树刻意引导从商,又将年幼的小孙子养的天真烂漫。
目的...就是为了让那年轻的帝王放下戒备,好收起悬在世家头上的刀。
可如今看来...有些事,却不是想躲就能躲得过去的。
杜均沐缩着脑袋任由祖父骂着,眼眶猩红着,自责要将他压垮。
“祖父,此事您怎么看?”
寂静的环境下,男子清冽温润的嗓音想起。
“对方是冲着均沐来的,只不过漏算了他身边居然有位武艺高强者随行。”
“而现如今,证据全都指向长公主府邸。”
他们自然是不相信的。
越阳长公主与他们无冤无仇,何至于此?
“这是对世家设的圈套啊...”
杜丞相肩膀垮下,似失了力气。
自从黎争涯上位后,专横独行,看似大义为民,实际上却不断敛收权利。
早在日积月累下,朝堂世家曾有的权利全都如数被收回。
帝王多疑,除了亲信,对其余的臣子全存有疑心。
而杜家和谢家以及长公主府,则就成为了黎争涯眼中的肉中刺。
杜家桃李满天下,朝堂势力众多。
而谢家征战沙场,威压隐有超越帝王之意。
长公主府被隆恩所偏爱,奇能异士居多,有钱有权,甚至..还有兵。
“谢家被污蔑时,我便知唇亡齿寒。”
杜丞相苦笑:“要害杜家的那里是长公主,分明就是...”
他压下话,越发的苍老起来。
“将此事闹得越大越好。”
杜丞相抬眸,视线越过层层雨雾,看向长公主府所在的地方。
若杜家不闹,岂能将幕后人逼出呢?
如今,就全看长公主能否领会杜家的意思了。
******
“殿下,宋之春求见。”
“进。”
宋之春经过数月的磨炼,眉眼中凄苦褪去,添上了熠熠生辉的坚韧。
“主子。”
宋之春拱手行礼:“属下听闻,外界如今传主子谋杀杜家公子,可否需要属下去调查?”
“本宫已让书壹去了。”
所有人都在为了长公主着急,但是偏偏这个当事人却跟没事人一样饮酒下棋。
“本宫今日找你,是为了北疆的事情。”
前世,太昌与北疆交战,北疆大获全胜,而太昌却牺牲了几十万将士,再无能抵御之意。
太昌被逼求和,割城来换暂时和平。
如今,失去谢家君的边关,仍被北疆虎视眈眈的盯着。
他就像是被喂不饱的狼,无法与之化敌为友。
“本宫调查到,边塞与京城的必经之路上,苏城中有所异样,你与本宫的府兵一起前往苏城,彻查事情。”
“若有不对,你可随意处置。”
黎经月说完后,将象征长公主身份的玉佩给了宋之春。
宋之春已经在公主府生活许久,自然知道这个玉佩象征什么。
“主子,您...”
“你很聪明,知道我的意思,对么?”
她要让宋之春成长起来,也要用这次行动,看看宋之春的忠诚。
前世。
大量的流民染上瘟疫,最后却秘密处置。
后来,苏城却爆出乃瘟疫的始发地。
而,朝廷并未放在心上。
没有人回去关注这件事,也没有人回去评判帝王的行为。
这一切。
都将是天命。
可黎经月不认天命。
她正在找寻何时派出宋之春合适,就被帝王给送来了机遇。
******
“殿下,宫里面来人了。”
能忍了两日才让黎经月进宫,也算是黎争涯沉得住气。
黎经月轻声嗯了一下,依旧不紧不慢的执棋。
在外面守着的公公虽然着急,却也不敢催促这个主子。
毕竟...她再不济,也是先帝最宠爱的公主,乃是金枝玉叶。
“殿下,陛下和朝臣还都在御书房等您,您看...”
这棋,要不回头在下呢?
过了半个时辰,见黎经月仍未有所动静后,小公公坐不住了。
黎经月久久不去,上面的不会去责备公主,却会说他办事不利。
恰好黎经月将最后一棋落下,棋局已定。
她仍不会输。
“走吧。”
去会会她那早已等待多时的皇帝弟弟。
黎经月与刺杀杜家子的事情相关,引得朝堂大惊。
谁也不会想到,这刺杀案居然会跟一位手无寸铁之力的公主扯上关系。
可杜丞相久跪朝堂,请求陛下做主。
无论如何,黎争涯都不能不管此事。
更何况,他早就巴不得黎经月倒霉了。
如今黎经月能被针对,他乐见其成。
故此,黎经月见到黎争涯的时候,少年帝王神色阴沉又难看,威压极强。
“越阳,你可知罪?”
黎经月扯了扯唇角,眉眼溢出几分嘲讽。
他倒是迫不及待,一上来就巴不得给她定罪呢。
“越阳不知罪在何处?”
女子不得入朝堂,此时在御书房内,除了黎经月和黎争涯姐弟以外,还有的受害者杜丞相和宠臣逍遥侯以及其他几位影响颇大的臣子。
黎经月抬眸,灼灼目光清澈,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