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派人跟着我。而且她要是想害我，生病的这几天里，她有很多次下手机会。”

拉克丝见卡特琳娜态度坚决，于是想了一会儿，“那好吧，看在你病了的这几天，她还挺关心你的份上。我会派侍女远远跟着你，如果发现情况不对，就立马喊人。”

“嗯。”卡特琳娜点头，微微一笑，“谢谢你，拉克丝。”

拉克丝嘿嘿一笑，“跟我你客气什么，照顾好你是我应该做的。”

??

夜幕降临，卡特琳娜带着卡西奥佩娅离开冕卫庄园，她们绕开大道，穿过隐蔽的巷子来到了德玛西亚夜市。

这里与白天的秩序不同，摊贩们的叫卖声、流浪诗人的琴声、孩子们的欢笑声都交织在一起。

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这算什么，德玛西亚的另一面？”卡西奥佩娅披着深蓝斗篷，提着小型皮箱，脚步渐缓，“没想到白天庄严，晚上居然这样热闹。”

卡特琳娜见卡西奥佩娅眼里闪着光，于是拉住她的手走在前面，柔声说：“我们逛逛吧，就当是……”突然间卡特琳娜像是想到了什么，她面容一滞，没有继续说下去。

“当是什么？”卡西奥佩娅问道。

“不，没什么。”卡特琳娜摇头，默默地松了手。与此同时，卡西奥佩娅受小贩招呼，买了两串糖霜莓果。

“来尝尝吧，小姐，甜而不腻的糖霜莓果，大人小孩都爱吃。”

卡西奥佩娅付钱接过莓果，轻轻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液在口中迸发，让她忍不住微微眯起眼睛，“确实味道不错，再来两串。”

卡特琳娜回头，看到了拉克丝派来的侍女，她在六米左右的距离跟着她们俩。卡特琳娜轻叹口气，心里暗想：就当是弥补过去的约定——执行任务后请假，一起去恕瑞玛的髓印集市淘宝。很可惜，计划被打破了，一切的变数都是因为救了泰隆。

“来尝尝这个，我还没吃过呢。”卡西奥佩娅在其他小摊前停下，买了点油炸食品。

路过卖手工饰品的小摊时，卡西奥佩娅忽然停下脚步，“这是哪来的？”她发现了卡特琳娜手上的蓝宝石手链。

“拉克丝说蓝宝石能安抚心神，对我的心脏有好处，就买来送给我了。”卡特琳娜面容有些疲乏，她抬起手任由卡西奥佩娅摆弄。

“我不喜欢这个颜色，它看起来很讨人厌，为什么不买个绿色的红色的，或者是琥珀色的。”

卡特琳娜不语，只是安静地看着自己妹妹，她这两日虽然能下床出门，但离完全康复还差得很远，白日里与拉克丝逛街，晚上还要送妹妹离开德玛西亚，眼底的疲惫显而易见。

卡西奥佩娅冷哼一声：“指不定是什么监听装备。”

“不会的，是在珠宝行买的，那天我在她身边，已经检查过了。”

卡西奥佩娅嘴角向下，想再争辩几句，可当她看到卡特琳娜苍白的面容，那些刻薄的话突然卡在了喉咙里。心想自己反正都要走了，就不计较这种小事了。于是收了自己爱争宠的脾气，没再继续纠缠。

离开夜市后，她们有意甩开身后跟随的侍女，登上了城市边缘的小丘，从这里再往南走便是德玛西亚的南部城门。

今晚的夜空格外深邃，墨蓝色的天幕中缀满了星辰，卡特琳娜仰头伸手，想要触碰那些遥不可及的光点。一旁的卡西奥佩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命运弄人，她现在都不知道该怪谁了。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花草的芬芳，卡特琳娜将一个钱袋放进卡西奥佩娅的衣兜里，她声音很轻：“你那时给我的钱袋我没有动，现在也不需要了。”

“刚刚在夜市角落，有几个戴着面具的搜魔人，我不知道你注意到了没，他们手里拿的应该不是普通的禁魔石。这一阵子风头紧，我不清楚搜魔团的实力，以防万一，你先离开德玛西亚，别让找到水晶后的泰隆犯难。”卡特琳娜轻轻握住卡西奥佩娅的手，即使传给卡西奥佩娅的是冰冷的温度。

“人与人的羁绊本就薄如蝉翼，即使我是你的姐姐。我不清楚未来会怎样，但我希望你能好好的生活。如果我不在了，你也不要成为下一个我，无论是你，还是泰隆。”卡特琳娜的声音哽咽，脸上却带着微笑，“不要总把泰隆当成敌人，看不起他，与他对着干。他的确出身不好，但凭着自己的努力也一路爬了上来，我想，如果我死了，你应该能在他身上找到我的影子。”

“他怎么能有姐姐你好？”卡西奥佩娅咬紧了牙，拼命抑制住自己想哭的冲动，“他不过是父亲的一条狗罢了。”

“凡是我们认为的、信仰的，便愿意为之付出一切。”卡特琳娜声音轻缓，带着些许有气无力，“过去他受父亲指派刺杀我并没有错，对于他来说，只是因为我没有父亲重要罢了。很多时候，太多的事，都没有办法。他想要证明自己，这不是他的错。”

“如果是他被换成机械心，那么此刻前往恕瑞玛的应该就是我。你看他那么不情愿，却还是答应去恕瑞玛找湛蓝水晶。”卡特琳娜还有很多话想说，她怕现在不说以后更没机会了，她希望卡西奥佩娅能对泰隆少些偏见，如果有一天自己死了，泰隆多少也会帮她，无论事情大小，至少他们三人曾经一起相处过。

“姐姐，我知道你想表达什么。”卡西奥佩娅揉了揉眼睛，“我会好好地解决一切的……”

“我知道你现在已经很厉害了，甚至在许多方面胜过现在的我，我就是想要你知道，许多时候并不是我与泰隆有矛盾。过去的事都过去了，谁也无法改变，无论是我还是他，我们所处的位置注定了我们身上即将发生的事，当你真的看清后，你也许会发现敌人并不是敌人本身。”卡特琳娜看向卡西奥佩娅，凑近了将她抱住。

“你是我们家里最聪明的人了，对吧？”她的声音闷在妹妹的斗篷里，带着些许颤抖的笑意，“答应我，卡西奥佩娅·杜·克卡奥，带着这份聪明，活得比我更久才行。”

卡西奥佩娅咬紧牙关，她倔强地仰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却坚持不肯眨眼，她害怕一闭眼泪水会夺眶而出，“姐姐，我答应你。”卡西奥佩娅松开手中的行李箱，姐妹二人的影子在地上交织，不分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