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只见过南枝两面,却能看出公子对南枝的情义不浅,宫门之事已过去三年,公子仍不能免怀,这份用心当真是对一个罪奴之子?”裴溯舟凝视着他的侧容说到。
“自南枝被捡回冷宫,便由我照顾,朝夕相处的情义乞能忘怀。她离开我时只有两岁……是裴少主寡情,还是我多情?”白苏冷沉的声音里透露着激愤。
裴溯舟无言。
白苏的余光打量裴溯舟,他淡淡言到:“听说裴少主对公子清晏的宠爱甚于对自己的亲弟弟……”
他微微敛目,接着说了下去:“若当日是公子清晏被人掳去,裴少主或许便能明白我当时的感受了……”
裴溯舟眸中生疑,他抬目看向白苏,白苏却已转目看向远处的明轩。
不远处,尉简正试炼明轩的身手,明轩一边暗叹他身手卓越,一边为自己比不上对方而暗急。溯舟哥手下的身手便如此厉害,更不必说溯舟哥了,他要如何才能赶上他们。明轩这样想着,恨不得现在便去边关历练。
“尉简。”裴溯舟向他唤到。
尉简收剑,明轩亦是停步,尉简上前取回明轩手中的剑。明轩心中钦佩对方的身手,他施礼道:“多谢赐教。”
尉简瞧向明轩,他嘴角似蔑似笑,转身随裴溯舟离开。
明轩来到白苏身前,他回身看了看两具蛇尸体:“怪蛇虽已死,可看着仍是瘆人,我们也走吧。”
白苏平复心绪,向明轩点头。
……
明轩陪白苏回冷宫。白苏正想嘱咐明轩不要在母亲面前提起怪蛇一事,免得母亲担心,不想半路遇上了杪夏。
杪夏见白苏面上的擦伤,上前担心查看,她愤愤不平道:“是谁欺负了公子!”
未及白苏回答,明轩便替他回道:“杪夏姐不知道,方才我和白苏在宫塾遇到了双头蛇……”明轩上前将双首蛇一事绘声绘色地讲与杪夏听。
杪夏知道了,便也瞒不住母亲了。回到冷宫后,沈夫人听说双头蛇一事,目光不由一紧。
白苏安慰母亲:“母亲不必担心,只是擦伤而已。”
沈夫人默然不语,她吩咐杪夏取来药膏……
夜深露重,冷宫之中的白苏、杪夏、桐娘已然熟睡。
而院内的草丛中却传出一阵沙沙异响。皎月下,白日里身首异处的双首花斑绵蛇竟毫发无损地出现在冷宫的院落之中,只见它匍身游向白苏的房间。
白苏房前的流苏树忽然无风自动。树低千盘万错的暗根蓦然钻出地面,无数藤根从四面八方迅速蔓向怪蛇,怪蛇四目不知该视向何方。藤蔓比蛇身灵活百倍,上面满布的细小枝刺比刀子还要锋利。双首蛇避之不及,瞬间被暗蔓绞杀。
听到妖蛇绝望阴凄的嘶喊,沈木樨从房中走了出来,她冷眸瞧着妖蛇被卸为肉泥没入土中。
不久,藤蔓褪去,院内恢复了平静。沈木樨暂且安心,她转身默然走向白苏的房间。
沈夫人隐身穿门走入的白苏房间,她坐于白苏的榻沿,瞧着他安稳的睡容,沈木樨却愁现眉间。
沈夫人伸指轻点白苏额头,白苏额间锁印立现。
想到今日妖蛇一事,沈木樨放心不下。她伸手施法,白苏额间隐现一重流苏藤印。
.
铜花台内,一片浊黄秋叶缓缓飘落。几场落雨下来,秋色渐酣,一袭西风入怀已有凉意。
才来于此的明轩从身后拿出几样小物件放在青石桌上。
“这是什么?”白苏放下书籍,伸手拿起一样,好奇询问。
明轩转目道:“楚珏不是说宫中苦闷,今日我路过集市,瞧见这几只草编蝈蝈能动会跳,想来能逗她一笑。”
白苏信手拨弄它们,几只草编蝈蝈制得机巧,轻按尾身便能在青石桌上跳跃。
白苏道:“楚珏是女儿家,这些物件是你喜欢还是她喜欢?”
“我自然不会只带这些,我二姐擅制机巧之物,我从她房中挑选了两件,想必楚珏也看得上。”明轩又从身后拿出两个木制的机关小盒,一个可变玲珑塔,一个可变麒麟兽。
白苏把玩着麒麟兽,不由赞叹:“当真机巧。”
过了许久,楚珏仍未到。
明轩反坐在青石凳上,双肘支着石桌,望着天穹:“白苏,楚珏什么时候能来啊?”
白苏边看书,边搭话道:“这才多久,你若无聊,不如温习夫子的讲书。”
明轩看向白苏,见他不搭理自己,便想要戏弄他一番。
明轩回过身来,笑嘻嘻地凑近白苏道:“姐夫如此爱书,将来我姐姐嫁与你,便用一车古籍作嫁妆可好。”
白苏闻言,轻抬嘴角:“好,到时书籍留下,我让人驾车把你的好姐姐送还给你。”
明轩骤然起身,他不乐意道:“我姐姐哪里不好?”
白苏放下书,看向他:“此事无关你姐姐好坏,这状婚约本是你姐姐为解季家之危想出的缓兵之计,难道你没有看出?”
明轩心虚:“我…我当然看得出来……”他顿言,接言道:“不过你们将来若能成婚,我倒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