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苏急中生智,借口道:“我…我脚麻了…...”
杪夏见状,不再强求。
自禁足以来,公子与她们的话越发少了。公子年岁渐长,有了心事,她也不好拿他逗趣,以免哪句话伤了他的自尊。
杪夏一边暗想这个年纪的小孩好生奇怪,一边拿着书卷和碗筷离开。
房内的白苏长吁一口气,他拿出那本小书,此书若被杪夏发现,定会被她拿来戏谑自己。如今冷宫只有他一人是男身,又是在禁足期间,若被杪夏、母亲和桐娘知道此事,他当真是无地自容了。
天上月缺月圆,地上过了一个月。这日,明轩又来看望白苏,他隔着门缝与白苏聊起近日发生的事,像是潘龙挨了闻夫子手板,或是王上大肆修建行宫。
“对了。”明轩想起一事:“被贬为庶人的公子华瑾前几日已被释放,已被贬去了青州。”
门内白苏倾身:“是吗?”
三年前,嫡公子华瑾举兵反抗当朝王上。王上派出禁军镇压,最终公子华瑾兵败被捕。王上愠怒,将公子华瑾贬为庶人,并施以墨刑,关入了王族重狱。
“我亲眼看见公子华瑾离京,他面上刻着“叛”字,一身素简,街旁的路人莫敢靠前,只有一个侍仆跟在身后,出了京门后,公子华瑾便一路向西。听说他身为嫡公子时风光无限,不想如今落得这般境地,真令人唏嘘。白苏,你可曾见过他?”
白苏目光微凝,回道:“我与他年岁相差甚大,以往也未曾见过。”
“也是,你我不过九岁,而公子华瑾今年已是二十有三,比当今王后还大上五岁。”明轩心算道。
旁边的禁军听到后,严声道:“不许议论王后。”
明轩便止了话题。
这时,裴疾向冷宫走来,明轩以为他要催促自己,便一直看向他。
裴疾只是将守门的禁军叫了过去,明轩回首对白苏道:“疾叔来了,等他问完禁军,我估计就得走了。”
白苏听到宫门处禁军的脚步声走远,他透过门隙对明轩道:“明轩,上次你有件东西落我这里了?”
明轩奇怪,他凑近门缝:“哦?什么东西?”
白苏回手将身后小书从门缝塞了出去。
“这是什么?”
“这是你的东西,你怎会不知?”
明轩打开一看,手一抖,小书险些落地。他赶紧合上,低声道:“这哪里是我送的?!”
白苏一丝戏谑的眼神从门缝中露出:“它可是混在你送我的那些书卷中。”
明轩回忆了一番,气愤道:“定是卖书的摊主使坏,将这污秽之书塞了进去。白苏你不知,民间常有摊主将这种书塞进买主的书内,以拉拢买主光顾这种下流生意,或引良家子弟步入歧途。”
“你当真没看过?”
“当然!若被我二姐知道,定会狠狠教训我。”
明轩激动的语气引来裴疾的注意,他向这边看来,察觉到他手中的小书。
裴疾警惕,他快步上前:“世子手上,拿的是什么?”
明轩连忙将书藏起。裴疾生疑,跟随其后的两位禁军也围上前来。
禁军趁明轩不注意,伸手迅速抽出他手后的小书。明轩急叫:“你!……”
禁军将小书递与裴疾面前,裴疾看了看梨木海棠木饰的小书,翻开查看。
裴疾抬眼上下打量了明轩一番,意味深长道:“这么小,就看这种书,世子便是这样帮公子白苏解闷的?”
禁军好奇地伸首一探,待瞧清书中内容,不禁笑出了声。
明轩面红耳赤:“我没看!”
在旁的禁军道:“世子不必惊慌,这是我们男人的事,我等嘴严,定不会说出去。”
明轩急了:“什么我们男人?!我当真没看!”明轩锤了锤身后的门:“白苏,你说句话啊!”
门内的白苏忍着笑意,回了句:“他当真没看。”
但门外并无人信,尤其是那两个禁军,笑得更张扬了。
裴疾合上小书,将它拍于笑得最欢的那名禁军的胸甲上。那禁军连忙止笑,接住裴疾手中的小书。
裴疾上前道:“世子大可放心,我等不会将此事透露给季二小姐。眼下时辰到了,世子也该走了。”
明轩看了那禁军一眼,又羞又愤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