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
银月被点点星光拥簇着挂在漆黑的夜空,在大理石地板上洒下大片月光,冷冰冰的。
这个点温溟还没睡,她在床上躺了好久愣是一点睡意都没有,索性下了床倚在阳台的栏杆上。
温溟穿着吊带裙,指间夹着女士香烟,白色的烟雾徐徐上升。
对面的房子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
温溟看得出神,思绪不自觉飘远。
突然,床上的手机发出声响,此刻的寂静被毫不留情地打破。
“喂。”温溟灭了烟,丢进垃圾桶。
陈妄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在黑夜里回荡,电话那头还隐隐约约传出DJ音乐,“妹子,虽然但是我知道这个点找你帮这个忙不太好,但是哥真没办法了,这个忙就你能帮了……”
“说重点。”温溟打断他。
“呃……”陈妄举着电话看了眼一旁躺在沙发上神智不清但是安安静静的宋冥,“阿宋要你来接他……”
像是生怕她拒绝陈妄连忙补充,“这回是真的,我没骗你,他真喝醉了,我们本来想给抬他回去的但他不让啊,嘴里一直嘟囔着要见你,不信你听。”
说着他把手机递到宋冥嘴边。
少年低垂着头,过长的头发遮住了眉眼,脸有些红,嘴里一直叫着温溟的名字。
听到宋冥带着醉意的声音温溟沉默了一下,最终叹了口气,垂下眼,“地址。”
电话挂断,陈妄再次抬起头时被周围一圈人盯着看。
他皱了皱眉,“看什么看。”
“谁来接阿宋?”有人问。
陈妄看他一眼,脸上换上不怀好意地笑冲他招招手,“你过来我跟你说。”
“算了算了。”那人摆摆手,笑着往后。
十五分钟后,温溟骑着电动车到了酒吧门口。
小县城的治安没那么严格,酒吧门口的保人员跟摆设一样,只要你不明晃晃地穿着校服就都能进去。
温溟往下压了压帽檐,只露出下半张脸,抬脚进了店。
温溟扫了眼酒吧内莺莺燕燕的场景,寻找陈妄的身影。
这个时间对酒吧内的这群人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一大堆穿着暴露的年轻人在舞池中央狂欢。
“这里这里。”陈妄看到她站起来冲她招呼,引得他那一群朋友往她身上看。
温溟条件反射地将帽檐再次往下压了压,硬着头皮走过去。
酒吧内灯红酒绿,闪烁的氛围灯照的人头晕晕的。
看她过来,陈妄拍了拍边上已经不省人事的宋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宋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少女站在五颜六色鼓动人心的灯光里,黑色的帽子遮住了她的上半张脸只露出精致漂亮的下巴。
宋冥慢吞吞地眨了下眼,他是真醉了,思绪和动作都十分迟缓。
好半天后宋冥才有了反应,他走到温溟面前想碰她,可刚抬起手却又立马放下,无声地望着她。
“回家。”温溟语调平平,始终没抬头。
宋冥没动,他歪了歪脑,眼眶迅速泛红,哑着声音开口:“我没有家了。”
话落,他低头自嘲地笑了一声,重新瘫回卡座上。
耳边的DJ音乐持续不断,鼓点如电流般在众人的胸腔内横冲直撞,震得脊椎发麻。
但他们这一块却安静的出奇。
温溟顶着众人目光好脾气地走到他跟前,低头,“你听话,别闹脾气,跟我回家。”
她试着去拉他的手想将他拽起来,但是没拽动。
“阿宋快点跟温溟走吧。”陈妄适时开口。
“是啊。”
“快回去吧。”
其他人也劝起来,可他依旧不为所动,像极了闹脾气的小孩子。
温溟抿了抿唇,松开拉着他的手轻飘飘地说:“你不走我走了。“
单单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拿捏住了宋冥的死穴,在温溟转身的一瞬间他就拉住了她的手,像是真的怕她走了。
这样的话那他就一无所有了。
宋冥抬起头,手上用力却又马上收了力,语气可怜巴巴的带着乞求的意味,“别走。”
“别走好不好……”
“那你跟我走。”温溟重新拉住他的手,将他拽起来,半哄半骗道。
“好。”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酒吧中,陈妄收回视线,叹了口气。
“这是阿宋那个白月光?”陈妄边上那个染着白毛的男生撞了他一下。
“白月光不都是那种超级纯超级甜的吗?虽然没看见脸但这感觉这女生和甜跟纯一点也不搭边啊。”
“蠢货。”有人笑骂了一句说这句话的人。
*
*
入了秋,夜晚的燥热不复,冷风吹在身上让人颤了颤。
温溟骑着电动车,宋冥坐在后座环着她的腰,身上的温度烫的吓人。
她的车速很慢,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回到家。温溟将电动车停在他家门前,下车拉宋冥。宋冥顺着力倚在她身上,慢吞吞地和温溟往自己家里走。
她将宋冥的一条胳膊搭在脖子上,侧着身子在他身上摸最后在裤子左边摸到了钥匙。
宋冥被温溟丢在沙发上,摘了帽子叉着腰盯着他看了会。
宋冥迷迷糊糊地撑起身子,歪着脑袋看她。温溟莫名有些想笑,转身准备去厨房。
下一秒,手腕处被人抓住,她转头对上宋冥泛红的眼尾。
“别走。”他可怜巴巴地说。
“我不走,家里有蜂蜜没?”温溟有些无奈。
宋冥思绪迟缓,脑子有些转不过弯,好半晌才讷讷道:“有。”
“在哪?”
“冰箱里。”
温溟问一句,他才慢吞吞地回答一句。
很乖,丝毫没有平日里阴郁又跩炸天的样子。
他像一只摇着尾巴等待主人抚摸的大型犬,温溟心头一软没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我去给你冲杯蜂蜜水,不然你明天早上起来会头疼。”说罢她抽回手,往厨房走。
醉酒的宋冥格外粘人,像是得了皮肤饥渴症一般一刻也不愿意离开她,他站起身跟在温溟身后一齐进了厨房。
温溟停住脚步,无可奈何的转身,“干什么?”
“我想跟你待在一起。”他声音酥酥的,带着浓烈的倦意和酒气向温溟袭来。
温溟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妥协了。
勺子和玻璃杯壁碰撞发出乒乒乓乓的清脆撞击声,温溟将蜂蜜水递到他面前,命令道:“喝。”
他听话地接过杯子仰头一口气喝完然后识相地将杯子洗了。
酸甜的青苹果香气混着浓烈的酒气涌入鼻腔,宋冥的体温很高,他的脑袋埋在温溟的颈窝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