羚羊群的警觉性远超预期。萧晨刚带领着妹妹和黑仔靠近到三十米范围,领头的公羊就猛地抬起头,螺旋状的犄角直指他们藏身的须芒草,喉咙里发出警惕的嘶鸣。
整群羚羊瞬间绷紧了身子,前腿微屈,随时准备狂奔。
“分头走。”萧晨当机立断,喉咙里的低吼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他用尾巴尖指向左侧的乱石堆——那里地势复杂,适合伏击;又冲妹妹偏了偏头,示意她绕到右侧的斜坡,截断羚羊的退路;最后低头看了眼黑仔,用鼻尖碰了碰他的耳朵:“跟着我。”
黑仔立刻绷紧身子,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呜咽,爪子按在泥土上,指节微微发白。
他现在已经能跟上萧晨的捕猎节奏,虽然力量还不及成年豹,却胜在敏捷,总能在关键时刻缠住猎物的后腿,为萧晨争取致命一击的机会。
妹妹早已窜向右侧的斜坡,金褐色的身影在草叶间一闪而过,像道流动的光。她的动作比去年利落太多,落地时几乎听不到声响,显然这一年独自生存的经历,让她练就了一身扎实的伏击技巧。
萧晨深吸一口气,带着黑仔往左侧的乱石堆摸去。干燥的风卷起草屑,糊在他的鼻尖上,却掩不住羚羊身上那股带着草腥的气息。
他能感觉到黑仔的尾巴始终蹭着他的后腿,像道无形的牵引绳,既依赖,又默契。
“就是现在!”当羚羊群被妹妹故意发出的响动吸引,集体转向右侧时,萧晨猛地从乱石堆后窜出。
他的目标不是惊慌逃窜的母羊,而是落在最后的那只成年公羊——只有拿下最强壮的首领,才能震慑住整个羊群。
公羊显然没料到侧面会有伏击,仓促间扬起犄角就往萧晨身上撞。萧晨灵活地侧身避开,前爪死死扣住公羊的脖颈,借力翻身骑上它的后背,锋利的犬齿瞄准了它的咽喉。
就在这时,一只受惊的母羊慌不择路地往左侧冲来,正好撞向萧晨的后腿。他的动作顿了半秒,公羊趁机发力,带着他在草地上翻滚起来,坚硬的犄角擦着他的侧脸划过,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呜——!”黑仔见状,像道黑色的闪电扑了上来,没有去咬公羊的腿,而是直接窜到母羊面前,用还带着稚气的獠牙死死咬住它的耳朵,硬生生把它拖向一边。
母羊吃痛,发出凄厉的嘶鸣,彻底打乱了公羊的节奏。
萧晨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猛地收紧咬合力。犬齿刺破皮毛、肌肉,精准地切断了公羊的气管。
温热的血喷在他的脸上,带着铁锈般的腥气,却让他瞬间冷静下来。公羊的挣扎越来越弱,庞大的身躯最终重重砸在草地上,震得周围的须芒草簌簌作响。
妹妹已经赶了过来,正用爪子按住一只试图逃跑的小羊,见萧晨得手,立刻发出一声轻快的呜咽,像是在欢呼。
她的目光落在萧晨侧脸的血痕上,担忧地往前凑了凑,尾巴尖轻轻扫过他的伤口,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黑仔却抢先一步,用舌头舔掉萧晨脸上的血污,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像在抱怨“你怎么又受伤了”。
他的动作带着点笨拙的急切,舌头蹭得萧晨的皮肤有点痒,却奇异地抚平了他刚才搏斗时的戾气。
“没事。”萧晨用爪子按住黑仔的脑袋,不让他舔得太用力。他转头看向妹妹,把公羊的尸体往她面前推了推:“这个归你,算是……欢迎回来。”
妹妹愣了愣,随即用头蹭了蹭他的肩膀,没有推辞。她知道哥哥的意思——这既是分享猎物,也是在告诉她,就算她已经独立,这里依然有她的位置。
黑仔见状,立刻叼起自己刚才拖开的那只母羊,往萧晨面前送,像是在说“我也有猎物给你”。
他的嘴角还沾着母羊的血,黑亮的眼睛里满是邀功的得意,尾巴在身后摇得像朵盛开的黑绒花。
萧晨低笑一声,没接母羊,只是用鼻子碰了碰黑仔的嘴角,把他脸上的血渍舔干净。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公羊的血、母羊的毛、草叶的绿混在一起,像幅浓墨重彩的画。
妹妹蹲在旁边,看着哥哥和那只小黑豹亲昵的互动,忽然觉得,这一年里,哥哥身边确实多了些她不懂的温暖。
以前在母亲领地时,哥哥总是沉稳得像块石头,现在却会对着黑仔露出无奈又纵容的眼神,连尾巴尖都带着柔和的弧度。
“嗷呜~”妹妹用尾巴尖指了指黑仔,喉咙里的呜咽带着笑意,似乎是在夸奖黑仔优秀的表现。黑仔立刻警惕地瞪着她,像在说“不用你夸”,却悄悄往萧晨怀里钻了钻,把半张脸埋进他的绒毛里。
萧晨没接话,只是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黑仔,又看了看身边的妹妹,忽然觉得,这片草原的风里,除了草籽的涩味,似乎还多了点别的什么——像岩洞里的松脂香,像雨后的泥土气,像黑仔的呼噜声,像妹妹的轻鸣,混在一起,酿成了属于“家”的味道。
救助站的监控屏幕上,三只豹子正围着猎物休息。萧晨趴在公羊的尸体旁,黑仔蜷在他的肚皮上,妹妹则蹲在不远处,低头啃着羊肉,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眼神里带着安心的柔和。
“真好啊。”小林关掉监控,伸了个懒腰,“不用再担心他会被本能冲昏头了。”
兽医点点头,把记录本合上:“对美洲豹来说,领地和同伴同样重要。他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