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要溺死在里面,再也出不来了!
“我疯?”陆景冥垂眸俯视着他,冷笑一声:“真正疯掉的人,不应该是你吗。”
顾封舟望着他的神情,不禁一愣。
想当年,想前世,他也这么看过自己,也还是为了那个妖女。
上一世,王逸然被刨妖丹逃离妖族,以真容真音待在陆景冥身边,王君庆在河里出事后,众人为查元凶下落聚集在河边。
那时他没有故意叫姜云生支开陆景冥,不用他叫,苏则会主动叫陆景冥去归账,这人在临走前对妖女说,让她坐在那里别动,等他回来。
前世的王逸然听话点头,不舍地望着远处离开的背影,乖乖地坐在椅上,手里拿着陆景冥给她玩儿的那两颗妖丹。
他一向看不惯陆景冥,也看不惯被他特殊对待的人,所以他在李初泯施法时,刻意将她推下了水。
那两颗妖丹因此有机会幻化成人形,其实就算他不推,她不落水,那两颗妖丹也会有所变化。
这主仆二人早就商量好了,要趁乱将妖丹抛向水中,编造出异变的元凶,他在前世查了很久,才知道他们的计谋,今生已经毫不费力。
这一切都没怎么变过,唯一变过,且变化最大的,只有陆景冥的态度。当时附血草将王逸然从河里捞出抛出去,陆景冥隐忍着心中担心,让她依靠在肩前问着她是谁推的。
她依旧没回答。
陆景冥不用再问,也能明白她的意思,知道答案以后,这人几乎是当场,当场!对着众人动怒施法!
抬手挥袖间,地上掀起一层热浪,自地面涌现流动的灵力,豁的一下!力量汇聚成海,迅速凝成冰锥刺在他们的身前。
仅差几厘米距离就能刺穿他们的胸膛和心脏,冬季本就寒凉,经这人一举更是冷到面色发青。
众官员疼得呲牙,双手搓着受伤的手臂,纷纷瑟瑟发抖,他遥望着这人,见陆景冥将妖女抱起,转身一走了之。
凝在眼前的冰锥发出碎裂声,他一时未觉,等回过神来,那冰锥的碎渣已然刺向自己的双眼。
巨大的冲击力下,化成水的猛浪将他与一众官员冲下了河里,最终,所有人都带着一身皮外伤回去,被百姓嘲讽为落汤鸡。
这事一过,旁人想向李续章参陆景冥一本都不成,生怕再被报复,那次以后,没人敢随随便便碰那位妖女侍从,哪怕是他自己。
这人前世对她无比纵容,允许她不用向外人行礼,去哪儿都带着她,今生却不是如此,没有当场替她出气,没有抱着她起身离去,更没有多理她几句。
就连现在的推他下水,都有极大可能是为了自身的面子,毕竟打狗还要看主人,总要教训教训对方挽回颜面。
顾封舟原先还在气头上,一想到陆景冥的两世变化,立马就不气了。
他没必要跟一个可怜虫生气,陆景冥爹不疼娘不爱的,表面尊贵堂堂实则被李续章,被一众仙门利用控制,当成理所应当付出的狗,没有人会在意他的感受,关心他陪伴他。
唯一喜欢他,能带给他快乐和救赎的妖女已经不记得他了。
前世那般顺利的情况下他们都不能走到最后在一起,又何谈今生困难重重意外频发?
顾封舟游上岸后笑得肆意,说着他听不懂也想不到的话,“我有什么好疯的,该疯的人应该是你才对。”
他无比期待陆景冥被王逸然狠心抛弃,听闻她死讯的那一天。
到那时,所有刀剑带来的外在伤,都比不过他的心如死灰,绝望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