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安晏委婉劝说鸢飞:“先帝仁善,陛下刚一登基手段就如此酷辣,会让朝臣生出不满之意。”
鸢飞把张清琦新拟的改/革折子展开,神色冷淡,
“改朝换代之时正适合改革,不趁这个时候推行新锐的改革之策,等到朝局稳定了,反对的声音就会格外顽固。他们效忠先皇,是守旧党,留着他们只会阻碍改革的推进。”
尹辜晰帮腔,冷嘲热讽:“张阁老年纪大了,心倒是软了,以前奉皇命抄家灭族可没见您心软过。”
张安晏叹了口气,收回了劝说之言,陛下如此坚决,他劝不动,也无意再劝,人各有命,既然选择了站在旧皇身后,就得接受新皇的清算。
清算之事仍在缓缓进行,当前最要紧之事就是鸢飞的登基大典。
虽然武周之时有女皇登基,但年代久远,且武皇的称帝之路与她们陛下的不一样,典礼仪式甚少有可参考之处,幸好礼部一群人早就习惯了公主是特例,虽然这次这个特例实在超出所有人的预计。
满朝文武不是没有看出鸢飞的野心,但大家以为顶多就是公主继位,怎么也没想到公主竟然是假公主,继位竟然变成了谋反。
但谋反事成,女皇临朝,天下仍旧在照常运转,女皇与男皇说到底也没什么区别。
玄朝也就两代,礼部还有一些年迈的官员记得玄朝太祖登基时的仪式,照猫画虎,按照玄朝开国君主的继位典礼给谋反事成的鸢飞操办了一场盛大的登基典礼。
关于国号和年号,典礼前一天众人才商议出来,在所有人五花八门的国号提议中,鸢飞最终挑中了王二姐提议的“周”。
王二姐没读过什么书,但她听过武皇的鼎鼎大名,千秋万代就这么一位女皇,她觉得鸢飞是继承武皇的遗志,她朴素地希望“周”朝一直是女皇当政。
不得不说,王二姐完美猜中了鸢飞的心思,鸢飞也喜欢“周”背后的含义,于是果断改玄为周,后世称为鸢周时代。
或许冥冥之中,历史总在往复轮回,殷商被西周推翻,继承商代遗志的玄朝也被周所取代。
国号既定,关于年号就简单了,鸢飞没看朝臣递上来的各种含义高深的年号,直接确定年号为“海棠。”
她想让全天下都知道她有一个如海棠花般柔婉、坚韧的妹妹,妹妹就是她心里最重要的存在。
年号确定的时候,棠落就在一旁,她一向低调处事,但这次她没有劝阻姐姐,她只是感动地将脸埋在了鸢飞怀中。
众人内心也是百感交集,以对方的名字作为自己的年号,几千年来,就是再深情的帝王也没有为妻妾做过这样的事,姐妹情终究还是要高过男女之情吗?
张清琦轻咳了一声,掩饰内心的小嫉妒,问鸢飞:“玄朝崇尚水德,以玄色为贵,我们呢?按五行来说,土克水,你要以黄色为国色吗?”
鸢飞摆摆手,“哪有这么多规矩,人分贵贱就不合理,颜色怎么还要分个高低?不定国色,百姓们爱用什么颜色就用什么颜色,我用的颜色还不准别人用,哪有这么霸道。”
鸢飞自己不愿意循规蹈矩,众人也没有非要劝她,虽然当过狗,但谁都没有当狗的爱好,这晚,众人商议到深夜,才把所有的章程对清楚。
承文二十三年,不!
海棠元年十月,鸢飞迎来了她的登基大典。
鸢飞坐在御辇之上,棠落和张清琦就陪在她身边,御辇之后骑着高头大马的是红琮、天冬、蓝瑛等人,还有从樱花州赶回来的秦玉穆、姚敏,众多女子走在权力的第一线,她们身后才是原先的文武大臣。
在百姓的山呼海啸声中,御辇缓缓驶入皇宫。
鸢飞身着庄重的冕服在所有人的簇拥下,向太极殿走去,前方等待她的是国师玄星,玄星手捧着十二旒的天子通天冠,要为鸢飞称帝完成最后的加冕仪式。
但鸢飞摇头,拒绝了国师为她加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