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飞丢了件黑袍到沈玠身上,“虽然是夏日,但夜晚天凉。”
“公主可真口是心非,不想让别人看我身子就直说嘛,何必拐弯抹角。”沈玠笑着,歪着脑袋倒在了鸢飞肩膀上,鸢飞翻了个白眼,掐了他手臂一下。
鸢飞陪沈玠吃完饭,两人并肩倚靠着看着橘红色的太阳缓缓落下,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风中传来她微小的、似有还无的声音,“计划赶不上变化。”
沈玠的唇凑在她耳边,“棠落的事,抱歉。”
鸢飞摇头,“是我计划不够周密。”
“以后不会了!”她说着,望着夕阳的眼神是一如既往的坚定与执着。
沈玠这三天的日子,其实过得还挺不错,鸢飞每日午时会给他送吃食,玉湖宫的宫人会牵着小狗小猫来这附近遛弯,宫门外还有偷偷看他的小朋友。
不过,虽然日子不错,但他也不想一直被绑在这,被所有人异样的目光注视着,这真的太难受了。
他将额头抵在玄鸟玉像上,苦闷道:“小鸟小鸟,我什么时候才能走啊……”
被捆住的三天真的太长了……
第四日一大早,沈玠整个人就肉眼可见的雀跃,没有人会真的享受被囚禁的日子,他掰着手指头数着时辰,等待着被释放的时间。
午时,他没有等到自己被释放的圣旨,先等到的是鸢飞封赏的圣旨。
“咨有皇女鸢飞,慧质天成,明德惟馨。尔前临危受命,总督晋城水患,朕心甚忧,然其以巾帼之身,行社稷之事,今功成凯旋,特颁此诏,以彰其功,以嘉其劳。
一、封赏良田千顷、食邑千户于江南膏腴之地,封地永业,加封地为江宁一府。
二、敕建公主府于皇宫东北角,准依亲王制,设长史、属官,置护卫。
三、允其参决朝政,可朔望常朝,赐座听政。若遇军国要务,准其具本上奏,畅言天下事。咨尔以政,非破组制,实乃因才施用,望尔以治水之明,匡扶社稷。
……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鸢飞晋升的圣旨一经颁布,立马在朝野掀起了滔天巨浪,大家能接受公主和亲、能接受公主治水、能接受公主抚养幼弟,但不能接受公主名正言顺地走入前朝参政。
内阁四位大学士收到消息后,一柱香之内,都从各处奔至了乾玄宫上书房,不是他们大惊小怪,实在是皇帝这封圣旨来得太过突兀,身为内阁大学士的他们竟然完全没有收到消息。
嫆昭明揉了揉额头,自知有一场硬仗要打,唇畔溢出一点苦笑,没办法,棠落之事确实是他理亏在线,总得给出一点真材实料的东西才能算作是赔礼道歉。
道歉如果只有口头,未免显得太过轻飘虚伪了。
为着这份歉意,嫆昭明在上书房和内阁大学士吵了三天,五个人吵得不可开交,先都还能维持理智,引经据典,说着什么“牝鸡司晨”、“重演武周之事”等等,后来,双方吵到火气上来,彼此翻旧账、人身攻击、祸及家人都没落下。
五个人主要分为三派,赞成鸢飞入前朝的嫆昭明和尹辜晞,极力阻拦鸢飞进前朝的徐茂修和张安晏,还有一个墙头草两边倒、谁说都觉得有道理的贺威。
但不论他们怎么吵,大朝还是要上的,等到了大朝之上,几位内阁大学士才知道让女儿进前朝的皇帝竟然还是保守派,真正的激进派鸢飞一到朝堂直接开骂,一人舌战群儒,朝堂上的文武百官,有一个算一个,都被她骂了狗血淋头,就连支持她进朝堂的尹辜晞也被翻了旧账。
当然,翻完旧账,她也没忘了给个甜枣,大家都被掀了老底,那就相当于大家都没被掀老底嘛。
她软了语气,开始反省起自己家的不足,说祖父的暴戾、说父亲任性、说兄长骄纵,说自己叛逆,说着说着为太子祸害大家的事道歉,承诺自己一定会解决太子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