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恨得要死,连气都不让沈玠喘匀,急忙催促鸢飞:“皇妹还不动手?拖延时间可是没有用的。”
人群发出轻微的嘈杂声,大家第一次壮起胆子不满地看着太子。
嫆昭明看着这一切,闭了闭眼,口中流露出一声轻微的叹息,尹辜晞眼里的笑容越发深刻,文武百官你看我我看你,神色复杂,太子竟然一丁点怜悯同情之心都没有。
鸢飞接过宫人递上的杖棍,沈玠很爽快地脱去上衣,赤着身子趴在长凳之上,混杂着乌黑与鲜红的脚底让所有人都触目惊心。
鸢飞没有丝毫犹豫,行刑官一发出指令,当即就是一板落下。
“啊!”
“啪!”
鸢飞面无表情提醒惨叫的沈玠,“叫早了。”
沈玠抬头嬉皮笑脸,“哦,好,我再晚一点点。”
鸢飞打的板子听着声音清脆,但细看沈玠被打的地方,不仅没出血,连裤子都没打破。
两人这么你来我往表演了十板子之后,一旁等着欣赏两人痛苦表情的太子终于站不住了,指责鸢飞:
“慢着!停下!不是这么打的!鸢飞,你贵为公主,要处事公正,怎么能有偏袒之心?!”
鸢飞不耐烦地放下杖棍,掏了掏耳朵里的脏污,“太子,让我打的也是你,现在喊我停的也是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是信任你的为人,才让你行刑的,不是让你在这……在这和他……和他……打情骂俏!”
太子最后四个字骂得咬牙切齿,人群发出低低的笑声,人们被以为会看到一场特别残酷、特别折磨的受刑,谁知道受刑不仅不残酷,反而还很有意思,一下缓解了大家的心理压力。
鸢飞冷眼问他:“太子的意思是让我重打八十大板,将他打死了你就满意了是吗?”
太子咬着牙,没有接话,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就是这个意思。
鸢飞冷笑一声,“呵,父皇在位十数年,沈玠是第五位敲响鸣冤鼓的人,前四位都还好好活着呢,这第五位告太子的若是死在了三刑之上,这叫天下百姓如何看待父皇?”
“这天底下人人都能告,人人都要遵守我大玄法令,唯独你嫆景元不用?!”
鸢飞这话彻底点燃了民众的心,午门外的民众们叫着喊着,
“公主说得对!沈探花不该死!”
“太子太霸道了!”
“太子杀了人应该是太子死!留沈探花一命!”
三言两语渐渐汇成汪洋大海,“留他一命!”“留他一命!”“留他一命!”
太子蓦然转头看着午门外叫嚷的民众,眉间满是凶戾之色,
“都给孤闭嘴!”
但太子一人的声音已经压不过激愤之下的群众呐喊了,储君的声音被淹没在群众齐心的呐喊之中。
文武百官们看看宫内的太子,又看看宫外的民众,心间一动,这个时代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发生变化。
群情激愤之下,饶是太子再大声也压不住民众,鸢飞也没有再看太子,拿起杖棍,高高举起、轻轻落下,清脆又温柔地打完了这八十杖。
沈玠从长凳上下来的时候,仍然捂着自己的腰大呼小叫、唉声叹息,不过他这次的喊叫声只会让太子更生气。
不过太子再生气也没用了,受刑完的沈玠被绑在玄鸟像前,颤抖着脚,赤着上身施施然盘坐下来,甚至还仰头对着围观的民众笑了下,民众顿时也跟着笑了出来,场面一点都没有受刑的悲壮之感,大家似乎都很快乐。
除了即将被关进刑部大牢的太子,尹辜晞走到太子面前,长臂一展,“太子,请!”
太子眉间掠过厉色,我倒要看你明天还笑不笑得出来。
太子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自己被指控谋害平民?
尹辜晞没理会太子的色厉内荏,带着刑部官吏亲自将太子押金进刑部大牢,昨日还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太子,今日就成了阶下囚。
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法司公审轰轰烈烈拉开了帷幕。
别看现在三法司的人各个苦着脸,等真正开审的时候,一个个都变成了再世阎王,丝毫没有情面可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