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知道你的身体是否有你的嘴硬。”
他语气淡淡,“母后教导孤,贵为储君不可说谎,孤昨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孤已经要了你,孤已经放了话,若是不能实践,岂不是又犯了错?”
“你既然不在乎他们,那孤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了你,你也不在意吧?”
棠落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目光由怨恨、冷漠,变成现在的恶心,她从喉咙深处吐出一口血沫,狠狠淬在太子脸上。
男人总是这样,以为所有女人都会被这种事困住。
棠落在这一刻不觉得生气,她只是觉得恶心,恶心自己竟然和太子流着同样的血脉。
“你真让人恶心。”细弱游丝的声音缓缓回荡在耳边,太子彻底怒了,先前的戏谑与恶意变成了如今的杀意,他拔出银刀,刀锋直冲棠落脖颈而去。
棠落闭上了眼,不再看他,上辈子经历过的死亡,这辈子竟然还要重演一遍,难道重生就是在不停地重复既定的命运吗?
绝望缓缓蔓延……
太子的神情逐渐转为决绝,他还没有亲手杀过人,他不介意让棠落成为自己刀下的第一个亡魂。
此时,一道鞭影忽然出现在半空,穿过花林,载着疾风,击破日光,“轰”的一声犹如天降雷霆一般,将太子手里的银刀击落。
“啪!”留有余韵的鞭尾狠狠甩上太子的脸。
太子捂着疼痛的脸还没反应过来,紧跟着一道白色人影又忽然冲了过来,“啪!”又是一巴掌狠狠甩上他的脸,这巴掌比鞭尾的余韵可强得多,太子被这巴掌打得直接摔倒在地,喉间泛着鲜甜,“咳!咳!”他艰难的咳嗽着,吐出两颗牙。
他猛地抬起头望去,眼里都是不可思议和被冒犯的愤懑,竟然敢有人在东宫对他下此毒手,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何人这么大的胆子!
他瞪大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个白衣女子的背影。
那人动作粗暴又轻柔,粗暴地一把扯断了绑着棠落的麻绳,轻柔地脱下白袍将棠落拥在怀中,语气里都是疼惜,“妹妹,妹妹,”她轻轻唤着,像是害怕声音大一点都会伤到对方。
“一定很疼吧,都怪姐姐来晚了。”
太子听出了这个声音,鸢飞……怎么可能?她怎么会忽然回来……她明明还在晋城赈灾……自己为她准备好的杀手还没有派出,她怎么就回来了?
太子呆坐在地上,仰望着两人的背影,眼神里都是不可置信。
紧跟着,又一道人影奔了过来,来人毫不留情地碾上了他的右手,“啊!!”太子疼得大叫,来人却像是丝毫没有听见他的痛呼一样,奔着虚弱倚靠在鸢飞怀里的棠落就去了。
他来势极猛,冲到棠落跟前,却是一个急停,看着棠落额头的红肿、双臂胸口的红痕、血迹斑斑的双手,豆大的眼泪噼里啪啦就直接落了下来,打在面具上,掉进泥地里。
“棠落……棠落……”秦远征说不出任何别的话,只能傻傻地喊着棠落的名字,语气里有后悔、有关怀、还有最直接的痛苦,感同身受的痛苦。
棠落那么喜欢画画,那么怕痛,她又是那么善良,连宫里的小猫小狗都会照顾,这些人……这些人!他们怎么能用这么恶毒的手段伤害她、羞辱她,怎么能如此对她。
嫆景行和姚韫这时候也赶了过来,两人勉强还保留着三分理智,对一边被书红扶起来的太子行了礼,“见过太子。”
太子捂着疼痛的脸,冷哼,“哼,擅闯东宫,见储君不拜!皇妹和秦统领是想造反吗?”
鸢飞本来还满眼疼惜的望着棠落,见到棠落身体各处的伤痕之后,她只觉内心的怒火如同沸腾的火焰一样,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烧毁,此刻听到太子的声音,满腔的怒火都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出口。
她忽然转身,小心拥着棠落,一脚高高抬起,再狠狠用力,又将重新站起来的太子踹飞出去了,太子就像皮球一样,在泥地里滚着,身体被园中珍贵花草的尖刺扎伤,发出吃痛的喊叫。
书红也被太子带着跌倒在地,太监们见公主竟然连太子都敢打、都敢踹,一个个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匍匐在泥地上,身体颤抖着,不敢发出丝毫的动静,生怕鸢飞报复他们这些听太子吩咐下手之人。
太子被踹远了,也无人敢去扶他,书红就跌倒在鸢飞跟前,鸢飞抬脚,踩住了书红的脖颈,冷声质问:“你动手了吗?”
喉管被踩住,连呼吸都要张大了嘴,很是艰难,身体四肢到处都传来疼痛的感觉,自从被卖进皇宫,得到太子宠信之后,所有人都捧着他、让着他,书红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屈居人下的滋味了。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甚至以为自己成了人上人,成了可以任意决定别人生死的人上人,直到此刻,鸢飞一脚将他碾在泥地里,他才恍惚间察觉,原来自己还是那个阴沟里抬不起头的老鼠。
“咳咳咳!”他抬起手试图掰开鸢飞踩在他脖颈上的脚,艰难地试图求生。
“我再问一遍,你动手了吗?”鸢飞用力更深,满眼的杀意倾泻而出,所有人恐惧地看着她,几乎看见了血流成河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