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待在母亲羽翼之下长大的嫆菁宁根本理解不了云贵妃口中的恶兽，她只知道她以为温柔善良的母亲把一个无辜的女子推进了深渊，她冲着云贵妃哭喊：

“娘！你为什么要让太子纳棠落姐为妾，你明明知道棠落姐不喜欢太子哥哥，棠落姐现在进了东宫，你让她怎么办？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被女儿的天真气到极点，云贵妃第一次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把女儿教得太过稚嫩了，鸢飞只比她大一岁，都知道去晋城那种危险的地方为自己争取权力，而自己这个不懂事的女儿竟然还在为了别人的事和自己大呼小叫，一点都不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

气到极点，云贵妃怒极反笑，“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不是为了你，难道还能是为了别人？为了你的婚事、为了太子能顺利登基，我殚精竭虑，冒着得罪鸢飞的风险，我精心策划了这件事，你现在反过来指责我？”

“为了我就要让别人去死吗？！”

嫆菁宁不是不知道母亲是为了自己，可正因为知道母亲是为了自己的婚事，她才更不能接受。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她眼泪止不住地留，跪在地上，捏着贵妃的裙角恳求她，“娘！我求你了，你去救救棠落姐吧，天底下那么多好男人，我不嫁秦大哥不会死，可是棠落姐嫁给太子真的会死的。”

云贵妃的脸缓缓冷了下来，她知道棠落进东宫可能会死，皇宫里是没有秘密的，东宫死了多少人，彼此心里都有数，但只要太子能收敛住脾气，只要棠落能学会忍让，那这盘棋就是成功的。

正如她最初所言，她只要自己人活得好，别人的生死与她何干！

她没有再和女儿解释，只是吩咐道：“来人！把公主锁在屋子里！给我日夜看守着她，不许她踏出门半步！”

“是！”

“母妃！！”

身后传来嫆菁宁撕心裂肺的哭喊，云贵妃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又端正了身姿，踏出了屋门。

大抵手段也可能通过血脉遗传，东宫里，太子恼怒对皇后通风报信的太子妃，认为她胳膊肘往外拐。

太子狠狠训斥了太子妃一顿之后，将太子妃软禁在了屋子里。

更狠的是，太子不许太子妃出去，也不许人探望，甚至连水和食物都不许人送，他铁了心要好生教训太子妃一顿，一定要让太子妃意识到究竟谁才是她的主子。

太子妃无力地垂下了手，眼神里满是后悔，整个人衣衫凌乱、发丝凄楚、形容狼狈，嫁给太子的高兴只有短短的一瞬，随之而来的是无穷无尽的麻烦和苦楚，这样的日子她还要过一辈子吗？

她望着摇曳的烛火，眼神呆滞。

这一日，即使囚禁了棠落、杖责了红琮、教训了太子妃，太子依旧觉得不满足，他在书红身上抒发着他的怨气与不满。

书红眼角眉梢尽是温柔小意，内心明知不可，但又无法自拔地生出一股自得之意，为太子在生气之时只会来找自己疏解而自满，没一会儿，太子力尽，他伺候太子安然入睡。

次日清晨，他又体贴地赶在太子清醒之前守候在床边，为太子更衣洗漱，直到送太子上朝，得到太子一句，“孤昨日用力过大，伤着你了，你今日好生在府里休息。”之后，他才安心停了手里的事。

待太子走后，书红也并没有休息，他穿着新制的衣衫，在东宫里转了一圈，巡视着下人们的工作，然后走进了棠落被关押的院落里。

这是东宫一处偏僻的院落，清幽阴暗，常年不见阳光，但花草不知为何开得极为茂盛，不少全天下都难寻见的孤品都开在这个院落里，比如价值千金的十八学士茶花、比如十年才开一次的伴月昙等等，不一而足。

书红没有理会在院落里侍弄花草的花农，径直推开了关押棠落的房门，看着蜷缩在地面仍然昏迷不醒的棠落，他脸上挂着关怀的笑容，话语却没有半分留情，

“怎么这么晚了还没有醒啊，唉，泼醒她吧。”

“砰！”

一大桶冰冷的水砸到棠落脸上，她被迫从昏迷中醒来，脑袋很疼，身体四处哪哪都很难受，“咳咳咳！”她捂着嘴艰难的咳嗽着。

身边的小太监讥笑着，“哎哟，棠落姑娘可真是小姐的身子，日上三竿了还不起呢，这可不行，进了东宫，那就得守东宫的规矩，以后晨昏定省，那都是必不可少的。”

书红没有打断小太监的话，朝棠落走过来，抬手扫过她裸露在外的肌肤，棠落昨日被太监们下了毒手，今日被书红一碰，更是疼得出不了气。

若只是□□上的疼痛，她还能扛得过去，可令她恐惧的是，书红的手一寸寸掠过她的肌肤，最后停在了她大腿后边的胎记上。

书红蹲在她身后，仔细打量着那个形状奇特的胎记，眉间拧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