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放缓了语气,声音如一条阴冷的蛇滑过所有人的后颈,
“孤是要送棠落姑娘一场泼天的富贵,又不是要害她,你们别着急嘛,就是你们主子回来了,也不会阻止孤的。”
他笑着说完,又忽然冷了神情,骂道:“一群贱蹄子,还愣着做什么?连自家主子的命令都不听了吗?把人带回东宫!”
玉湖宫内所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太子带走了棠落,等太子的人彻底离开后,嫆菁宁跺了跺脚,面色焦急,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母妃和太子到底为什么非要带走棠落,不行,我一定要回去问个清楚!”
蓝瑛勉强压下脸上的急色,吩咐众人,
“紫瑶,你去寻皇后娘娘,红琮,你去找四皇子,我去找皇帝求情,不论怎样,我们一定要把棠落救出来,其余人留在宫内干好自己的事,千万不能自乱阵脚。”
就在玉湖宫里的下人们焦急万分、各自寻人来救棠落的时候,棠落本人则被带进了东宫一个偏僻的小院,院中有一口古井,院落里繁茂的草木带来阴冷之意。
棠落被小太监一脚踹进了屋里,整个人跌在床榻之前,脑袋被重重磕了一下,嗑出一个红肿的大包,“唔!”
棠落忍不住发出一声吃痛,待察觉太子走进屋子之后,她又把痛呼憋了回去。
太子蹲下身子,神色温和,指尖试图探上她额角的红肿,棠落缩着身子直往后退,看着太子的眼神惊疑不定。
“瞧你,被吓到了吧。”一向高傲的太子竟然用如此温柔的语气对一个宫女说话,在场的下人们都面带惊讶,但惊讶背后是更深的恐惧。
太子更温柔了,“孤说了,孤是要送你一桩泼天的富贵,又不是要害你,你何必如此惊惶不定呢?”
说着太子的指尖抚摸上了棠落的脸,湿冷的触感让棠落背脊生寒,她颤抖着唇问:“殿下何意?”
他的指尖缓缓触上了棠落额头的红肿,狠狠一碾,一缕鲜血渗了下来,红艳艳的血珠从棠落玉白的脸庞直滑进她衣领深处。
棠落内心的不安越来越大,直到听到太子的回答,她彻底睁大了双眼,眼神里竟是荒谬和不可置信。
一个时辰前,太子还在御书房听着皇帝和内阁大臣讨论晋城洪灾之事,京中并不知道晋城大雨已停,皇帝还在担忧鸢飞等人的安危。
太子百无聊赖地扯了个呵欠,内心暗道,她怎么就没死在洪水里呢?真是祸害遗千年。
正是此时,云贵妃派人来请太子,说是要要事相商,嫆昭明见太子心思不在这,摆了摆手,让他走了。
太子提前走了,自然也就不知道尹辜晰向皇帝提起了刑部最近发现的一桩离奇命案。
太子有些纳闷云贵妃所为何事,一见面就问:“小姨,你要没什么重要的事,孤就回东宫了,父皇他们扯来扯去就是为了晋城那摊子破事,无聊透了。”
云贵妃笑道:“殿下,是桩大好事。鸢飞此去晋城赈灾立下大功,她既然没死,回京之后,陛下定会论功行赏,她崛起之势,我们已经无法阻挡了。”
太子越听越不耐烦,“父皇夸她也就算了,小姨你怎么也夸她,不就是赈灾嘛,算什么大事。”
“殿下你听我说,我们既然无法阻挡鸢飞,不如干脆拉拢她,这么一个能人,与其让她为别人所用,不如掌握在我们手里,她要是能为我们所用,将来定能助殿下顺利继承大统。”
“小姨你说得轻松,孤难道没想过吗?孤对她可够好了,可她还是不理不睬的,还暗中给孤使绊子,拉拢她?呵,孤都不敢做这种白日梦。”
“欸,殿下,你换个角度想想,拉拢不了她本人,就拉拢她在乎的人嘛。”
“在乎的人?呵,就她那种冷血的人,孤瞅着,就是父皇她也不在乎,她还有在乎的人?简直是笑话。”太子一脸不信。
云贵妃小声说:“别人我不敢说,但玉湖宫的棠落,鸢飞一定是在乎的。”
太子本来不耐烦的神情消失了,撇了撇嘴,“棠落……说起来还真是,两人自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鸢飞倒还真在乎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呵,她也是个蠢钝如猪的,自家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姊妹不在乎,在乎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乡下的妹妹。”
云贵妃习惯了太子三两句话就要贬斥别人,依旧笑着说:“殿下,既然鸢飞在意棠落,那咱们把棠落握在手里,还愁不能掌控鸢飞吗?”
“小姨,你说得倒是轻巧,我瞅着那个什么棠落也是个脾气倔的,鸢飞又护着他,你倒是说说,怎么掌控她?”
“殿下还是年轻了,要掌控一个女人,再简单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