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贵妃查遍了京城所有未婚的青年才俊,男方既要人品贵重、能力卓绝又要家境优渥、家世清白,同时家庭还要人员简单、甚少争端,寻摸来寻摸去,她最终把目光放在了秦远征身上。
秦远征本人自不用说,是京城数一数二的未婚儿郎,又得皇帝器重,前途一片光明,更难得的是,秦家大多数人都驻守在边疆,家里人员简单,菁宁若是嫁过去,住在公主府里,没有婆婆威压也没有一堆妯娌生事,那日子比在宫里还要轻松。
云贵妃这么想着,和女儿说了自己的打算,但谁知道嫆菁宁听了她的打算,瞬间急了,
“母妃,秦大哥喜欢的是棠落姐姐,我怎么能横插一脚?”
云贵妃也听过京中的传闻,但在她看来,既然棠落没有进秦府,鸢飞又视她如亲妹,棠落这辈子大概会一直陪着鸢飞,因此棠落根本不足为惧。
“你还是小孩子,太天真了,他们俩不可能在一起的,棠落生得貌美,惹男人喜欢是正常的,咱家菁宁也生得不差啊,等你们成了婚,你好好哄哄远征,远征的心自然会落到你身上的。”
嫆菁宁听母亲说这些不仅没有开心,反而更生气了,眼眶通红,“我为什么非要嫁一个心有所属的男人,难道我就不配嫁一个真正喜欢我的男人吗?”
云贵妃不以为然,“你是公主,天底下喜欢你的男人多了去了,什么阿猫阿狗喜欢你,你都要嫁吗?母妃千挑万选给你选的秦远征,他人品好、前途光明、家里也清净。你听母妃的,远征人好,等成亲了不会亏待你。再说了,喜欢不喜欢的,日子久了,根本不重要。”
嫆菁宁自小就是被母亲管着长大的,她性子乖巧善良,从来没有违抗过母亲的命令,但她见过秦远征痴痴望着棠落姐的眼神,她从那样的眼神里看到了爱、看到了执着,她也羡慕过那样执着的爱,她不想成为拆散二人的恶人。
但她嘴笨,而且长年累月的乖巧已经不知让她不知道怎么反驳母妃的话语了,云贵妃一句接一句努力说服她,嫆菁宁根本插不上嘴,她被说得越来越难过,心里的不愿意越来越多,最后,她抹着泪说:
“我就是不嫁!”说完,她就一溜烟跑出去了。
“欸?这孩子……”云贵妃见女儿跑出去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也是为她好,怎么这么任性。”
嫆菁宁不管不顾地跑了出去,等到跑出了云贵妃的宫殿她才发现自己根本无处可去,她在宫里除了母妃其实根本没有可依靠的人,太子太傲,总是奚落自己,她怕太子,四哥又太冷,虽然也会帮忙,但嫆菁宁没法和四哥说这种事。
两个伴读也都各自归家了,嫆菁宁想了半天,脚步一转,去了玉湖宫。
棠落正在书房画画,她最近看了一本西方的画册,甚为喜爱,正在苦心钻研西方的绘画技巧。
自从鸢飞去晋城后,棠落也担心出事,已经一两个月没有出过玉湖宫了,整日就待在书房绘画,此时听到紫瑶来报,说七公主过来了,她还有些诧异。
等棠落见到眼泪汪汪的嫆菁宁之后,就更为惊讶了,“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怎么哭成这样。”
往日疼爱自己的母妃丝毫不在乎自己的想法,自顾自就要让自己嫁给心有所属的男人,贴身伺候的宫女也一再劝她母妃是为了自己好,根本就没有人能理解自己,此刻嫆菁宁听到棠落真心的关怀,再也绷不住了,哇哇大哭着扑进了棠落怀中。
“棠落姐!”
“姐姐在,姐姐在,出什么事了?”棠落温柔地拥着嫆菁宁,从紫瑶手上取来温热的巾帕擦去嫆菁宁脸上的泪水,
“没事的啊,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别哭了别哭了,再哭就真成小花猫了。”
嫆菁宁的眼泪还在落,一边打着哭嗝一边说:“是……是嗝母妃……她……她让我…嗝!嫁给……嗝!嫁给秦远征!”
棠落顿了一下,眼神有些飘忽,上辈子云贵妃也打算让菁宁嫁给秦远征来着,后来是自己去找了姐姐,姐姐为了自己和远征的婚事还得罪了云贵妃,但她记得菁宁上辈子并不反感这桩婚事,怎么这辈子哭成这样?
棠落小心翼翼地问:“你哭成这样是不想嫁给秦大人还是因为别的?”
听到棠落这么问,嫆菁宁又难受又气愤,气得连嗝都不打了,
“我当然不想嫁给他!秦大人喜欢的是你!我怎么会明知他喜欢你,还非要嫁给他!”
“棠落姐,难道你以为我是那些话本里仗着身份拆散别人的坏公主吗?我才不是,菁宁才不是坏人!”
“不是,不是,是姐姐误会了。”
棠落赶紧给嫆菁宁道歉,搂着她连哄带劝,这才知道嫆菁宁这么伤心是因为云贵妃完全不顾她的想法,就想要乱点鸳鸯谱,这才惹得嫆菁宁“离家出走”。
女儿“离家出走”了,母亲自然担心,云贵妃这边一直派人跟着嫆菁宁,看到她进了玉湖宫后,云贵妃才放下心来。
一位年轻的贴身宫女问道:“贵妃,天色不早了,要不要去接公主回来?”
云贵妃染着水仙花丹蔻的手指缓缓抚摸着花瓶中一支开得正好的海棠,眉眼深沉,不一会儿,她缓缓笑道:
“去,当然要去,不仅要去接公主,你一道请棠落过来,本宫得好好感谢感谢她。”
等贴身宫女离开后,她取出了那支海棠放到另一尊玄色花瓶里,对身边年长的女官说道:“你去请太子过来,就说本宫有要事相商,可解他心头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