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在说谁呀？”那边语气一变，有些揶揄。

绪方纱纪晃晃脑袋，说话跟唱歌一样：“——我自己咯。”

余光瞥见十字路口路过一个身影，恰逢路灯变绿，她小声对好友说了一句“学校见”，脚下用力骑车向前驶去。

自行车轻盈地在街上滑出一道直线。随着指尖拨出一串铃声，绪方纱纪稳稳地停在恰好开始慢走的人前方。在对方疑惑看来时，她把运动饮料递过去，认真地道：

“您好，需要运动饮料吗？价格只是一个拥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

相处时间久了，影山飞雄见了好几次她这种突如其来的角色扮演。每到这种时候他就会格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是前辈”这件事，尤其是在被要求“你得跟着演”之后。

“谢谢。”他一本正经地说，“不过我身上有汗，可能不适合拥抱。”

绪方纱纪把水杯塞给他，不以为意地一挥手：“那就改天给我吧。”

影山飞雄把水杯握在手中。少女用脚尖把踏板转到合适的角度，用力一踩往前蹬去。速度不快，跟影山飞雄走路的步调相合。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出门？”

影山飞雄看着她的背影问道。或许是围了围巾的缘故，绪方纱纪今天扎了丸子头，显得比平时清爽一些。

绪方纱纪：“新年第一天，想和前辈贴贴～所以就来晨跑路线等啦～”

他习惯了她说话自带的波浪号：“下次直接说就好了，我来找你。”

冬天跑步难免吹风，他的鼻尖和脸颊都红红的，刘海软软地搭在额前。绪方纱纪回头看他，突然停下车，摘了手套用手背去碰他的脸。影山飞雄不明所以，下意识微微弯腰配合她。

“很凉。”她小声说。

软而暖的触感在脸上一触即离，他回道：“没事。没什么感觉。”

过了一会儿，他用比绪方纱纪还小的声音吐出两个字：“你呢？”

“嗯？”

“……冷吗？”

绪方纱纪一愣，立刻用力摇摇头：“不冷！”

两人继续往前，一个走路一个骑车，默默让风带走耳根的温热。

“前辈……会紧张吗？”过了一会儿，绪方纱纪突然低声道，“反正我是挺紧张的……”

虽然都没有明说，但影山飞雄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定了定神道：“还好。”

他继续问道：“我的比赛，你紧张什么？”

“就是你的比赛我才会紧张啊，这叫什么问题。”绪方纱纪理直气壮，甚至不忘趁机撒泼打滚，“前辈明知故问！心机好重！”

影山飞雄：“……哦，对不起。”

“哇，你还承认！”

一阵插科打诨后，比赛的紧张、隐约的羞涩、假期许久不见面而积累的小小生疏，都跟着烟消云散了。

“咳，是不是该付钱了。”绪方纱纪停了车，灵巧地跳下来。

“？”

她指指影山飞雄手里的运动饮料，坦然道：“这个！”

影山飞雄看看水杯，有些无奈：“我衣服还是湿的。”

绪方纱纪毫无威慑力地跺了跺脚，表示自己不在乎：“没关系啦！”

她张开双臂大力抱住对方，由于动作幅度太大，一点暧昧的氛围都没产生，只有男生突然屏住的呼吸有点可疑。莽完之后，绪方纱纪发现自己的手似乎没处放，好在她戴着手套，前辈大概看不出她动作的凝滞。

“……加油。”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嗯。”头顶传来一声回应。

又一年的春高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