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择的情绪低落下来：“这也说明当年的我犯了对神界来说是弥天大错的事。”

“我不信那会是你的错。”

“为什么？”

“你不是那种会做错事的人，至少我认识的你不会。”

梅择看向他，认真地说：“但我确定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都不会是一个怜悯众生的存在。我像这世上的所有人一样有自己的私心和执念。这样的我，是有可能做下不被世人所容的事情的。”

“就算是这样，你也一定有自己必须要去做的理由。或许你凉薄，对这世上其他人和事都是一种漠视的态度。”叶献灵说，“但你并不是那种会滥杀无辜的人，也不是会为了自己私欲而做出伤害无辜的事情。”

“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好。”梅择沉默了片刻，“其实当年我……”

“当年？怎么了？”叶献灵疑惑地问。

“我如果说曾经我动过占据他人身体的想法，你会不会觉得我可怕？”

叶献灵能感觉到，梅择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他的眼神告诉叶献灵，他很忐忑——他怕答案是否定的，怕叶献灵会因此而远离他。

“什么意思？你怎么会？你的身体可比其他人要好多了，你怎么可能会想占据别人的身体。”叶献灵说。

梅择看了一眼他脖子上的吊坠：“你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上次在青海湖你见过的，他的力量很强大。当年我就发现了，那个时候我也曾经送过你一个吊坠，用来压制他的存在。可是后来吊坠也裂了一道细纹，我怕有一天他冲破禁制彻底占据你的身体，便想为他找一个新的身体，将他的灵魂从你体内引渡出来。”

他顿了顿。

“那时候你和我第一次出任务，有一个叫郑锋的灵魂出窍了，我曾经想过不救他，顺水推舟将……”

他没有再接着说下去，但叶献灵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叶献灵的确惊讶于一向不怎么言语的梅择竟然会一次性说出这么多话，还将他的内心剖析出来。他也从没有想过梅择为了自己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甚至出卖了良心。

叶献灵伸手附上他的肩膀：“可你最终并没有这么做，不是吗？君子论迹不论心，你仍然是一个我心中的好人。”

梅择低声说：“那是因为你想救他……”

“嗯？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很小，叶献灵没能听清。

梅择神色恢复正常，似乎也有一丝庆幸自己当年没有那么做：“没事，你还饿吗？饿的话再吃点。”

“那我再吃个面包。”

叶献灵一边打开面包，一边又开始说：“哦，我们还需要准备什么道具吗？”

“车上的道具足够。”

“行。”

因着怕那边事情不顺利，他们的车速很快，几乎达到了法律允许的最高速。

宜城桑镇就在雨城和宜城的交界处，距离不算远，两人只用了一个半小时便到了雨城二中的区域。

因为这件事情很多人都看到了，甚至还被一些人拍到了消失那一刻的视频，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所以这里此时已经被警方管控，拉上了警戒线。

但周围依旧有很多人，有一些是学生家长，有一些是记者，还有单纯看热闹的人。

更甚者还有不少他们的同行——风水师、道长、和尚……甚至是塔罗师，以及其他和玄学沾点边的各种神婆神棍都来了。

政府部门的人甚至请了一些生物学家、科学家等专业人士来现场用各种仪器勘探。

梅择看着这场景，便再次戴上了口罩。

而这次叶献灵为了不引起太大的注意，也学着他戴上了口罩。

好在警方允许部分官方以及世界各地都认定或默认的玄学相关人士进入调查。

两人下了车，便先和付小燕、张菱汇合。

从付小燕手中拿了455号的工商营业执照，这才得以进去。

只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实施术法也是一个问题。

叶献灵靠近他，低声问：“梅择，我们总不能这样就开干吧？”

梅择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点燃：“别急。”

等到那张符燃尽，周围突然起了一阵特别强的风！顷刻间飞沙走石，与此同时一场雾气渐起。

叶献灵抓住梅择，惊道：“我去！这、这是什么情况？！”

“召了一些游魂帮忙。”

“啊？游魂？”

“嗯。我曾经跟你说过，游荡在外的孤魂野鬼是没有办法正常投胎的，但他们可以选择做好事来置换去地府当鬼差的机会。”

梅择一边说一边又拿出一张黄符点燃，黄符燃烧后发出了蓝色的光芒。

紧接着便又开始拿出五张空白符纸，割破手指一一画上不同的图案。

他画好一张，叶献灵便接着一张，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又被惊到：“你！你这是干什么？”

“大雾持续不了多久，我们要尽快进入结界。”

“所以你已经确定这里是被结界隔离了？”

“嗯。”梅择说，“刚才点燃的那个黄符发出了蓝光，就代表这里有人类看不到的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