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阳光,是否依旧如记忆中那般温暖明亮?这里的天空永远挂着那轮一成不变的蓝月,没有月缺月满,芷儿已经快忘记真正被太阳包裹,是种什么样的感觉了。”
“黑暗和孤寂,几乎是这里唯一的色调。”
“那日前厅一见,芷儿的心跳几乎停止。我既狂喜于在这绝望之地重见属于我的光明,却又忧惧我的那缕光也会被这无尽的黑暗吞噬。”
“为了确认那人是不是你,我假扮成了侍女,假意喊大人用早膳,冒险溜进了你的房间……”
“却不曾想,竟意外撞见你蜷缩在陆公子怀中安睡的模样。芷儿当时震惊万分,却也确认了阿姐的身份。”
“阿姐,看你并非孤身一人,且有强者相伴,芷儿已心安万分。可再次寻你时,却惊觉你似乎也被这诡异之地操控,万不得已只得为你戴上那根红绳,方能保你命魂不受伤害。”
洛熙强忍落泪的冲动,看向了那根红绳,继续看了下去。
“虽过程多艰,但好在陆公子并非愚钝之人,最终与芷儿一番配合,也保下了阿姐。”
“但还有关这里的一些真相,我必须悉数告知阿姐。”
“六大仙门之一的玉莲谷,绝非表面那般光风霁月,这方诡异迷阵,就是他们巨大的阴谋工坊!”
“他们利用神器往生镜之能,囚禁、筛选、甚至改造魂灵!风月楼中阿姐所见到的姐妹们,大多都是他们从各地搜罗来,拥有特殊灵脉或体质的人。”
“但芷儿能力有限,并未探查清楚具体是何种体质。身处此地必谨小慎微,稍有不慎便会经历死而复生之境,故不敢以身犯险。”
“但据我所知,他们似乎在酝酿一个极其可怕的计划,或与窃取天命有关,此已不再是其私心,更关乎天下苍生!”
“阿姐,务必将此谨记于心,切不可再以身犯险,这方险境绝不可踏入第二次,否则恐会令你万劫不复。”
“芷儿无能,无法亲手揭开这一切,只能以此方式告诉你。”
“阿姐,不要为我悲伤,能再见你一面,芷儿已经无憾。请带着我的这份念想,好好活下去,揭穿阴谋,让光明真正照进这片罪恶的深渊。”
“永别了,我的阿姐。”
“洛芷绝笔。”
洛熙攥紧了手中绢帕,眸中闪烁的泪光逐渐被坚定和狠绝替代。
芷儿并未提及她为何会进入湖底迷阵中,也没有说起三年前琴宗灭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不能确定琴宗之事一定是玉莲谷下的手,但种种线索都指向它,她必须深入其中,才能查清真相。
况且,芷儿之仇,她定要玉莲谷偿还!
但她身份特殊,要进入其中,必得谨小慎微,步步为营。
不可暴露任何琴宗术法招式,更要重新伪造一个经得起查验的身份。
然而在第二日,这个令她的困扰的问题就因凤临的到来迎刃而解了。
凤临恭敬递出一块木牌,解释道:“姑娘,这木牌是阁主命人寻来的碧波派的弟子牌。”
“阁主说,此门派更侧重修炼水系法术,与琴宗有共通之处,您只需稍加修炼,就可以与此门派术法一般无二。”
洛熙接过木牌,看着木牌上的名字——洛熙。
“这木牌上的名字,是伪造的?”
“正是,但这木牌,却是碧波派的,任谁查证,也挑不出错。”
洛熙盯着木牌右上角一个拓着法印的水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法印确实无法被伪造,只这一点就足以令人信服。
“但这也仅仅是一个小门派的弟子,我自身可有身份?”洛熙问。
凤临:“姑娘放心,您的身份乃是偏远小镇一户李姓人家的独女,因根骨不凡被下山游历的碧波派掌门收为门下弟子。这些,属下都会安排好。”
洛熙收好木牌,礼貌一笑,“有劳了。”
凤临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接下来的半月里,洛熙将自己完全封闭在了流霞苑。
她根据陆景桓送来的碧波派的修炼心法,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对自身力量的艰难驯服上。
过程远比想象中更煎熬,模仿并非新学。而是压制本能,改变习惯,完全适用另一种术法。
她一遍遍演练着最肤浅的五行术法,刻意模仿灵力运转的晦涩迟滞,出手的力度和精准度也反复调整。
只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小门派出身,招式笨拙极巨天赋的弟子。
终于在弟子选拔的前两日,她施展催苗术时,那幼苗的生长速度比常人慢上了几分,最终叶尖竟还耷拉下来一点。
完美诠释了她天赋尚可却传承不佳的形象。
伪装,初步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