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克拉克回来就说：“隔壁都给一百的跑腿费，他们人可真好。”

高中生跌什么，都不能跌份儿。于是高中生的克拉克，一天在学习之外的时间里，净赚两百。也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总之，再也没人叫克拉克买东西了。高中这四年里，克拉克的成绩始终保持在上游，做了一段时间的班长后，克拉克跟学生会的人交上了朋友。

给肯特农场拉来了一个稳定的订单，至少克拉克在高中待的这段时间里，学校活动所需的农产品都是从肯特农场出的。当克拉克感觉到卢瑟似乎受到了影响，就直接跟卢瑟说：“要不你提前下手吧？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如果你能差不多掌控莱克斯集团，提前让他退休也没什么。只是后面你要费点劲，不过也许没有他在，你会更轻松。”

话虽这么说，但是要17岁的卢瑟搞谋反，还是有点难度的。没两个月，克拉克就从新闻里听到亚历山大·卢瑟突发恶疾，没有当场去世，可是变成植物人了。在卢瑟的精心照料下，亚历山大醒了，却没有了生活自理能力，被卢瑟送去了疗养院。

至于他清醒地看着卢瑟走向高峰，他自己却要在疗养院里腐烂发臭，亚历山大的心情其他人恐怕都不得而知了。卢瑟在自己的成人礼之前，送了自己一份大礼，压在他头顶的大山被搬走，卢瑟还能抽空上大学读个研究生。

克拉克过几个月也上了同一所学校，其实他都不太想上大学了。因为乔纳森的身体出了问题，是心脏病。克拉克重复检查了很多遍乔纳森的身体，在生命权柄的辐射作用下，实际上乔纳森和玛莎的身体指标非常正常。

但是小镇上的动植物产生的异变，极有可能不仅仅是因为克拉克的权柄。因此卢瑟拿亚历山大·卢瑟做了一个实验，结果证明，小镇上应该还有没被回收的氪石。这些氪石对普通人是有辐射作用的，它们会缓慢影响人类的身体。

卢瑟在收集这些氪石碎片，克拉克在高中毕业前尝试了很多次，结果都是一样，他没办法改变乔纳森死亡的命运。乔纳森第一次突发心梗时，克拉克还在高中教室里，得到这个消息后，克拉克赶到了医院，有克拉克在，乔纳森没有当时就走向死亡。

后来乔纳森回家休养，他和玛莎商议着，把克拉克的身世告诉了他，包括农场地窖下的逃生舱。克拉克还能勉强开玩笑：“原来是外星人啊，我还以为是你们不要我了。”

如果说韦恩夫妇的死亡只是一瞬，只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雨，那么肯特夫妇的死亡就是连绵不断的春雨，只是一丝一缕地滴在克拉克身上，没有意外，没有盛大的雷声，一切就只是顺其自然。

克拉克给乔纳森灌下的能量，总是会一点一滴重新漏出来，但这个过程持续的足够久，也极大延缓了乔纳森不适症状的出现。这时候克拉克就没空再去维系他的朋友关系了，以前经常跟他在一起玩的拉娜·朗去了另一所大学读服装设计，他们之间也没怎么联系。

不过克拉克还记得，拉娜·朗和他为了逃避过于困难的体育项目，她让克拉克装做生病，然后她就可以送克拉克去医务室。拉娜·朗也知道，由克拉克来做这件事，不会有人怀疑的，到时候只要她站在克拉克旁边就行了。

于是克拉克装作晕了过去，怎么叫都叫不醒，拉娜·朗一看这架势，也慌了，她以为克拉克真出事了，叫得满学校都能听见。结果后来克拉克告诉她，太阳照在草地上很暖和，他睡着了。从此以后，拉娜·朗做噩梦都是因为她而导致了克拉克的死亡，把自己给吓病了。

克拉克还偷摸去给拉娜·朗治病，他们都对彼此留下了非常深的印象，只是这印象不是往好的方面发展的。后来他们上了大学之后就没怎么联系，克拉克只要有空就回来陪乔纳森，黏在他身边。乔纳森总认为克拉克在他身上花的时间太多了，克拉克该多出去走走的。

但每次克拉克下火车时，乔纳森总会跑到小镇的火车站上去接。路上又带克拉克去超市里买零食，问他在学校里过的好不好。乔纳森在克拉克走后，重体力劳动就很难独自完成了，有时候还会咳嗽，即使有克拉克的生命权柄能量吊着都不行了。

到了这一步，克拉克知道，就算现在他拿氪星的科技来，乔纳森还是活不了。什么科技能跟生命权柄比呢？真正的时间线上乔纳森就是死亡状态，没有心脏病，其他死亡方式也会找上门，除非克拉克现在让世界意识，把乔纳森这个人的状态从始至终改为存活。

这并不现实，很多地方的逻辑链是圆不回来的。克拉克分得清轻重缓急，可当他看见乔纳森为他花钱都感觉开心的样子，克拉克就想着把他留久一点。克拉克和玛莎，甚至乔纳森，都在等，都在等那一天的到来。

与多数人想的不同，这个病只在最初时折磨了他们一家。后续的时间他们都创造了更多，足够珍视的回忆。乔纳森的性格很强势，所以当他听说克拉克又休学了，就跟克拉克大吵了一架。要不是克拉克拿权柄硬撑，恐怕乔纳森要再次心梗了。

乔纳森差点把克拉克赶出家门，克拉克抱着家里楼梯扶手，说什么都不离开。这个家最忙的就是玛莎了，白天要出去经营农场，晚上要回来调解家庭矛盾。克拉克已经很多年没有生过病，乔纳森要打还真能下得去手。

乔纳森的噩梦莫过于此，自己成了一个要靠别人养着的废物，变成了自己最爱的人的负担。这种压力也是日常点点滴滴积累起来的，克拉克使他一下爆发了出来，乔纳森才会跟克拉克吵成这样，本质上还是在发泄情绪。

等乔纳森彻底冷静下来之后，克拉克又跑去粘着他。克拉克发誓，自己只回来陪乔纳森半年，克拉克在乔纳森面前表现的太像一个小孩，以至于乔纳森总是在担心克拉克以后该怎么办？能不能很好地生活下去？又怕玛莎的压力太大。

克拉克把脸贴在乔纳森的手心里，他的手很粗糙，有老茧，就像乔纳森这个人一样。他不是被人呵护着精心伺候长大的，他是在地里野蛮生长起来的大树，把自己所有的爱都给了土地，给了微风，也给了正在下的这场雨。

克拉克说：“我想回来见你，我还想要很多的幸福时光。爸，我不想留下遗憾。”克拉克感受到，乔纳森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在这半年里，克拉克联系了还在外面的布鲁斯，也联系卢瑟，他们在查装着克拉克的那个逃生舱。

正如克拉克说的，他不想留遗憾，能拖多久是多久。布鲁斯和卢瑟都在帮忙研究氪石辐射对生物的作用，或许乔纳森可以等到出成果的那一天。克拉克把各种方案在心里过了千百回，却被乔纳森把注意力拉了回来。

乔纳森的手放到了克拉克额头上，就像小时候他量克拉克的体温一样，最终，这只手落在了克拉克头顶，乔纳森揉了揉克拉克的头发，用叮嘱克拉克不要到处跑的语气说。

“傻孩子，人生哪有不留遗憾的呢？”

乔纳森没能等来他们的研究结果，克拉克一过二十岁生日，他就撑不住了。玛莎似乎在用忙碌麻痹自己，但他们仍然对幸福的感知要大过悲痛。最后乔纳森总在说，克拉克是最让他骄傲的，他能想起那一天在路边，天上很多星星砸下来，它们带来了他的宝贝。

他还总对玛莎说起，他们的初次相识，他到她家去求他们把她嫁给自己。乔纳森说自己拿出了最体面衣服，还去那时的小镇上唯一一家理发店做了个发型，然后就被扫帚打出了门。乔纳森还没放弃，在他们的严防死守下，乔纳森每天爬十米高的墙去敲玛莎的窗户。

乔纳森说愿意把家里所有东西给玛莎，他真是这么做的，一结婚，乔纳森就把自己名下的所有资产加上了玛莎的名字。乔纳森为什么那时候那么着急呢？因为他发现有别人在追玛莎，年轻气盛的小伙子直接就上门提亲了，而玛莎家里人还不知道玛莎和乔纳森在谈恋爱。

此时将近五十岁的乔纳森还在说，幸好自己当时下手快，不然哪娶得到玛莎这么好的人。错过了玛莎，乔纳森念念叨叨地说，自己会后悔一辈子的。

乔纳森在一天下午再也没能醒来，守在一旁的克拉克眼疾手快地捞住了乔纳森的灵魂。奇怪的是，乔纳森灵魂竟然是十几年前的样子。大概是因为，乔纳森还是想回到克拉克小时候，那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布鲁斯也赶到了现场，乔纳森正懵着自己怎么变成透明的了，转头看到了自己的尸体，吓得够呛。克拉克牵着乔纳森，乔纳森还没适应飘着走，也不知道为什么克拉克能碰到他。但是布鲁斯这团黑漆漆的东西一靠近，乔纳森立刻警觉起来，把克拉克护在身后，另一只手去拿放在家门口的农具。克拉克觉得，此时的乔纳森可能想要拿的是家里面的枪。

克拉克弹出翅膀绕过乔纳森，朝布鲁斯走过去。乔纳森已经完全呆住了，克拉克拿出了一个光环，跟布鲁斯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开始配合着光环跟乔纳森解释。原来一些乔纳森和玛莎都以为克拉克是外星人能解释的事情，实际上还有另一套说法。

乔纳森直接听宕机了，他自认为自己的信仰还是挺纯粹的，现在突然告诉他，自己的孩子在未来能做到跟他信仰的主差不多的事情，乔纳森一时间没办法接受。

布鲁斯开口说：“爸，你也可以这么理解。现在的克拉克的确是二十岁，但放在他的种族里，可能连大脑都还没发育完全。随着他年龄的增长，他的力量也会随之增长。到后面，克拉克就可以创造新的纬度了。”

“现在不理解也没关系，光环里还有资料，你可以到天堂里慢慢了解。”

乔纳森抓住了一个他能理解的重点：“谁是你爸？”

说完之后乔纳森看了看布鲁斯，又看了眼克拉克。并不存在的警铃开始嗡嗡作响，不对，十分里有十二分的不对。乔纳森突然想起自己被岳父月母打出门时，他们脸上的表情。乔纳森突然就理解了他们那时候的心情。

因为现在乔纳森也想拿扫帚把布鲁斯打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