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和布鲁斯首先找到了正在工作的韦恩夫妇，他们在第五层。天使们对新人的到来还是特别欢迎的，因为他们刚刚失去了一个劳动力。至今其他天使都没能明白，这个黑头发的天使——吉卜利勒到底为什么要私自前往地球。

有的天使说他可能以前就是地球来的，很想念地球的一切，所以回去看看。有的天使觉得，不管吉卜利勒有多想念自己的家乡，也不能丢掉手头的工作啊，况且吉卜利勒的工作那么要紧，如果不是父发现了，还不知道要闯多大祸。

这些都是韦恩夫妇在不工作时，听天使他们闲聊听到的。托马斯和玛莎不动声色地一边学习天使的工作职责，一边打探天堂跟地狱的起源。这里确实跟他们的想象不同，就算韦恩夫妇不怎么信教，对于神话起源他们还是知道的非常清楚。

整个西方社会的氛围就是这样，学历再高的人也逃脱不开，宗教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一种生活方式。成为天使在天堂住的第一晚，韦恩夫妇就有些受不了。带他们进来的天使领着他们夫妻两个随手指在树梢上：“要休息？那你们就随便挑一个占着吧。”

蹲树杈子？这生活，有点太原始了吧？天使们看到有新面孔，纷纷围了上来。他们说新诞生的天使光环里都会有一定的能量，省点花，不然要工作的时候拿不出来就遭了。不过刚开始他们也不会让新诞生的天使直接上手，算是实习期。

天使们原本也是灵魂，被冲刷后反而都没什么弯弯绕绕的小心思。能告诉韦恩夫妇的，都没有保留。甚至天使们还在猜，他们会被分到什么地方去工作。托马斯问他们为什么不盖个房子？就算是火柴盒也好啊。

天使们中场休息的地方就在主通道不远的地方，是整个天堂的第三层。还真不是天使们在欺负托马斯和玛莎，天使们真的就是站在树杈子上休息的，其他的休息时间会去树林旁边的大水塘里抖抖翅膀。

托马斯和玛莎很不能理解，那些灵魂时不时就会涌过来，而天使们只是把他们一翅膀扇回去。为什么不造些房子？弄个围栏应该也不是难事？说到这里，其余的天使们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他们对托马斯和玛莎说：“你们可以去尝试。”

第一天，托马斯就学会了怎么使用能量凭空造物，第二天，等托马斯和玛莎回来时，他们的房子就塌了。还不是塌一块，而是被拆成了碎片。周围天使同情的目光，让托马斯知道，他低估了这些灵魂的战力。

为什么不造房子，房子撑不过一天。为什么不造围栏，围栏撑不过一个小时。论单个灵魂的破环力，并不算强，但天堂里每一层的灵魂是以亿为单位的。托马斯发现华点：“这些树为什么没被破坏？”

因为它们是天使，这个休息点就是一个天使。不过他的能量并不足以支撑他再把范围扩大，或者是建一个围栏，其他天使都觉得这样使用同事太浪费了，每一层的人手都很紧张，他们其实并不需要休息。

管理灵魂实际上要耗费的心思很多，挑选和辨别的能力需要很突出。托马斯被测试出了不俗的战斗能力，于是被分配到了最下面一层，整天跟新来的灵魂斗智斗勇。托马斯也不是没跟心思多的人打过交道，但这些灵魂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做。刚下来时，他们就会想着怎么跑路，虽然也跑不到哪里去，还有抱在一起打团战的。

托马斯每天都像抓猫一样抓这些灵魂，可把托马斯累的不轻。玛莎却是被分到了与托马斯不同的地方，她跟另一个天使一起，接手了吉卜利勒的工作，维护识别系统在整个天堂的正常运行。玛莎这边并不需要太多的战斗能力，她需要的是精准识别以及统筹运算能力。

总的来说，两人工种不同。托马斯和玛莎死的时候，已经在人类的金字塔巅峰站了很多年了。但对于如此反常识的工作，还是给两人带去了不小的挑战。他们总是想要去弄清背后的逻辑，从天使这里能得到的信息很少，不是‘父的给予’，就是‘父给我们的挑战’。

一大堆宇宙底层逻辑之类的公式，被掺杂在他们的日常工作中。托马斯和玛莎突然就明白了之前一些身为人类不可能懂的知识，不管怎么样，他们对于这份工作感到很新奇。够他们感兴趣一段时间了。

不过单看托马斯和玛莎的能力，在天堂取得一席之地是迟早的事。在他们的时间观念中，托马斯和玛莎来到这里的时间不算长，所以当他们看到长大后的布鲁斯和克拉克，差点没认出来。克拉克身后站着一个什么东西，他们只觉得好像看到了一根光柱。

直到布鲁斯的气息露出来，玛莎才确定他就是布鲁斯。夫妻俩高兴得翅膀上的羽毛都蓬了起来，哦天啊，他们的小布鲁斯都长这么高了！长的比玛莎还高！布鲁斯现在能把托马斯和玛莎一起抱在怀里，在夫妻俩的印象里，布鲁斯还在要人抱的年纪呢！

最重要的是，他们一看就知道，布鲁斯过的很好，是那种精神上的满足。布鲁斯被玛莎搂搂抱抱的时候，克拉克先提出了告辞，当然，还是延续了他小时候对韦恩夫妇的称呼。克拉克叫的如此自然，韦恩夫妇差点以为自己工作糊涂了，连他们又生了一个孩子都不知道。

克拉克离开这里，去关押着那个黑发天使的地方。越往那边去，世界意识就越沉默。克拉克没管世界意识在想什么，直接来到了吉卜利勒面前。克拉克自认为挺了解这个孩子的，他其实没有坏心眼，只是有些事情他想不通。

吉卜利勒对克拉克的到来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他的光环被卸掉了，被关在最上面一层。克拉克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了漠然，别的天使都对克拉克毕恭毕敬，称克拉克为‘父’。而吉卜利勒只是说：“你来了，我还以为你要一直把我关在这里。”

克拉克摇摇头，把禁制解开了：“你要去哪里，我不会拦着。但我认为，你有问题想问我。”

吉卜利勒没动，他盯着克拉克。在天使眼里，克拉克就是纯粹的能量体，他知道这个意识选中了他，所以他有了第二次生命。父交给他的工作，他都完成的很好，他总是得到夸奖最多的那个天使。所以吉卜利勒也知道，父的这个化身是住在地球的。

在一次次的行为观察中，他发现父非常重视地球，或许还超过了他创造的这个小世界。有时他还会赐予人类临时的身份，并把他们带来天堂。吉卜利勒都知道。他当然要去地球看看，这一看就把吉卜利勒吓了一跳。有诸多权柄行走在现实世界，他们在救普通人？

为什么？吉卜利勒看清楚了，普通人里都掺杂了一些捏造的、行为模式异常的生命体，这是‘父’亲手创造的。只有地球上的普通人有这个待遇，父想要保护他们。吉卜利勒想要知道，为什么父会这么在意他们，跟他们一比，天堂简直是放养的。

因此吉卜利勒伪装成了一名心理医生，他的聪明让他很快发现，这些普通人愚昧到难以想象，跟他们交流都感觉到自己被污染了。不过，吉卜利勒也挑中了一个拥有特殊能力的人，他在他身上学习，观察这个永远处于毁灭边缘的星球。

父是在利用这些人生产能量？吉卜利勒得出这个结论。吉卜利勒认为，他有这个资格成为父计划中的一环，他应该去站在最重要的地方。他觉得，他应该要跟父站在相同的位置。

那天吉卜利勒看到父受伤了，祂流着金色的血液，这让他非常气愤。父有一个庞大的计划，但计划里没有他。最后父把他扔回了天堂，他感觉到了祂的责怪，祂认为他在那里会碍事，为什么他不能帮忙？

吉卜利勒抬眼，问克拉克：“我和那些人差在哪里？”

乌黑而卷曲的头发贴在吉卜利勒脸颊上，如同克拉克第一次见这个黑发天使时感觉到的一样。这是一只羔羊，这是一只想要自己奔跑的羔羊。克拉克开口：“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不过，有一个人或许能回答你。”

克拉克把世界意识推到了前面，然后一溜烟跑到了布鲁斯那边。布鲁斯有点难绷：“你真把世界意识推出去了？你应该知道它......”

克拉克嘴角弯起一个神秘的弧度：“它应付不来的。”

“本来我就不是天使嘴里的那个‘父’，对于他们来说，又有谁能比世界意识更像他们的父亲呢？”

布鲁斯手撑住了下巴，以一个看热闹的姿势靠在外围：“这是世界意识自己内部的事，可怜了这个孩子了，想自己发展都难。世界意识不可能告诉他扮演的真相，扮演者不能被宇宙的土著知晓。最重要的是，他对世界意识抱有期待。”

“你觉得世界意识会怎么选？”这是世界意识遇到的第一个，对它本身有特殊感情，并且已经拥有管理员资格的生命。世界意识选中他的时候，把他当做孩子，那就别怪人家把它当成父亲。不只是吉卜利勒，以后管理员跟世界意识的关系也会很复杂。

既然开了这个头，世界意识就要自己去处理，这是世界意识的课题。布鲁斯叹了口气，他认为世界意识选了所有关系中最难的那一种。父子关系就是一类权威与挑战、亲人与仇人之间的复杂关系。

克拉克冷笑着说：“我才不管它怎么选。当初它把这个头衔安在我头上时，就该想到我会把他推出来挡枪。我的目的又不是这个。反正世界意识已经进套了，不管它怎么选，结果都会倒向我希望的方向。”

“它其实本来就对人际关系的处理是弱项，但是我看它运行了一段时间的蝙蝠侠模块，恐怕感觉很好，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即使强如蝙蝠侠，也会有不足之处。它就没想到蝙蝠侠也弱父子关系？没关系，它应该一会儿就知道了。”

“你是在借此提醒世界意识，蝙蝠侠也不是万能的？”

“也是在报复它往我身上乱按身份，”克拉克说，“不然我绕这么大一圈是为了什么？我敢打赌，它肯定打算拿着它的蝙蝠侠运行模块准备瞒着我们干点什么呢！”

要不怎么说克拉克永远处于感情高位，有仇他是真报啊。再想想，克拉克给布鲁斯出的题，布鲁斯还卡在那。克拉克这也是在暗戳戳点他吧？但是想要布鲁斯一下想通，哪有那么快。

布鲁斯只好先转移克拉克的注意力，他凝聚出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招呼克拉克坐下来看戏。他举起一杯酒跟克拉克碰杯：“敬超级智慧。”

“敬超级智慧。”克拉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