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很难说他一定会判死刑，根据现场痕迹和其他人的口供来看，这个人的主观意识并不强，意外居多。而且要说原因，恐怕韦恩集团强征地皮反而会变成源头。另一方当事人已经死亡，韦恩家族其他人是有可能把这件事掩盖下去的。这件事会变成权贵家族、韦恩家族、地头蛇们的角力，受伤最深的，就是在病床上的这个孩子。

有几个人会真心为韦恩夫妇哀悼呢？这个孩子眼里翻涌着不甘心与怒火，却在接触到外表的瞬间，冷却下去。戈登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于是他说：“即便是凶手被判处死刑，也抵不过你父母的两条人命。你父母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他们如果还在，他们可能会更倾向于用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他们相信法律。”

“但法律值得被相信吗？”布鲁斯反问。

戈登警员手指捏紧了记录本，看向窗外阴沉的天气：“如果连法律都不能被相信，人们还能相信谁呢？”

韦恩家族墓地又搬进了两个常驻人口，令人惊喜的是，他们下葬的这天，居然是个好晴天。布鲁斯的亲戚们给他们送上自己的哀悼词，每个人都那么悲伤，反而使布鲁斯的沉默格格不入。阿福带着布鲁斯走完了整个流程，没有出一丝差错。

布鲁斯的舅舅，也就是阿福的另一个身份——菲利普·凯恩，以同样的雷霆之势收紧了韦恩集团大部分权力。来吊唁的人们意识到，韦恩家族依然是个庞然大物，想趁韦恩家族出事时咬一块肉的，可以趁早歇了这心思。

阿福走剧情的时候有点太沉浸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忙的。布鲁斯就没看他做过任何OOC的事情，连口误都没有。要不是节点早联系上了，布鲁斯都以为阿福也失忆了呢。神父说：“愿他们的灵魂在天国永享安息，愿天主抚慰所有哀者的心灵。阿门。”

哎，大概吧。这时候托马斯和玛莎应该已经到了天堂，但愿他们能适应志愿者的生活。应该不会有天使欺负他们吧？这就是布鲁斯以己度人了，他在地狱看到的都是你打我、我打你的勾心斗角，一时间思想没转换过来。

再说了，韦恩夫妇相当有能力，天使们巴不得有新天使诞生，来帮他们工作。缺人啊，到处都缺人啊。布鲁斯低下头，跟克拉克交流：“你爸妈那边确定能照顾好你吗？你那剧情也挺重要的，要么你先回去？”

克拉克说：“不了，这也不是我的时间线。到时候我再去走一遍起源剧情，差不多能接上就可以。再说了，你要是告诉我，你爸妈出事了，我怎么都会过来的。因为在我眼里，我们就是一家人，你如果要过一段很难熬的日子，我必须在。”

“我爸妈那边我说过了，吃饭的时候我会回去，只是平常处于昏迷状态而已。跟他们商量好了，我才会过来的。而且我那边暂时没有什么重要剧情，等你差不多要动身，我也大概要出去了。外面的情况也很重要，我先出去，到时候你再来。”

“不过，你真的确定你要离开哥谭？主世界蝙蝠侠也是等自己有了自理能力才离开的。”

布鲁斯点点头：“我知道我要什么。造成我父母死亡的主要原因，是这座城市的腐败。这也不是我杀了某个人就能解决的，而且我无法防御的那颗子弹，足以证明就算是权柄力量，也受到了限制。我要知道为什么。”

“权柄也知道哥谭的神秘学概念很特殊，这会让哥谭不停往下掉。就算我把哥谭当成权柄的巢穴，看见一个恶人就杀一个，说不定会触底反弹，让所有人开始大逃杀，全员恶人结局达成。可我要的不是这个。”

阳光穿过水汽，照射在韦恩家族墓地的草坪上。参加葬礼的人已经全部离开，只剩布鲁斯和阿福还在，布鲁斯擦拭了墓碑上凝结的水珠，那里面倒映着一个个太阳。布鲁斯半蹲在墓碑前：“我想让哥谭永远拥有这么好的阳光，永远别再有孩子经历我经历过的事。”

“这条路很漫长，但有人走过。我想效仿他，重新走一遍他走过的路。可能我们的目的地并不一样，达成目标的手段也不一样。但指引我们的，是同一颗星星。”

克拉克回到自己家吃午饭，他的心情看起来好很多。玛莎就问他怎么了。克拉克把苹果派往嘴里送，酸甜的汁水挤过酥脆的饼皮，在他嘴里爆开。克拉克脸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我的朋友找到了他要走的路，他不用我陪了！”

与此同时，布鲁斯也回到了韦恩庄园。阿福问了布鲁斯一样的问题，他说：“你真的确定了吗，布鲁斯少爷？”

这次布鲁斯不止点头，他面向阿福：“我确定。”

阿福行了个礼，这个动作阿福做起来连贯而优雅，似是宣誓，似是臣服：“那么，我会为您准备好一切。您只要坚定地走在路上便好。”

晚间，阿福居然打了一个私人电话，用了他的专属频道。还没到阿福的下班时间，这么做，对于一个专业的管家来说，是非常令人诧异的。他干瘦的手指在轮盘间转动，听筒的风带来了高原的气息。

“好久不见。”

“老朋友。”雷肖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