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没有害怕，反而好奇地看着康斯坦丁。约翰说出这句话后，克拉克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在乔纳森拎着的塑料袋里翻找着，最后找到了一个东西，克拉克把手递过去。约翰下意识伸手，一个圆滚滚的、有些硌手的东西就落在了他手心里。

约翰张开手掌，一颗透明包装的水果糖躺在那。这颗水果糖就是随处可见的那种，却在阳光照射下显得闪闪发亮。约翰怎么可能不心神激荡？这是他终极一生都不可得之物。约翰可以自己买、自己吃，可那不是他想要的。

如果约翰想，他甚至可以用一点特殊的办法回到过去，但没用，他足够自私，甚至可以不管别人的死活，只去拿自己想要的东西。但康斯坦丁是一种概念，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就像一段代码无法独立于电脑外生存。

他们世界的时间线太脆弱了，当他听睡魔说闪电侠在穿梭时间，他就知道会是什么后果。所以他宁愿呆在梦之国度，直到睡魔被他纠缠烦了，把他扔了出去。约翰从始至终都没有提醒闪电侠他们的意思，这种事情他也想做，为什么要提醒他们呢？

无数思维在约翰脑子里交叉回响，发出了他藏在心底的呐喊。等约翰发觉到不对时，他已经跌入深渊，而克拉克一边嚼着糖，一边对掉下去的约翰摆手。从克拉克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与布鲁斯有异曲同工之妙，约翰可对这种感觉太熟了。

上次还是被死亡权柄啃食记忆，不过这次的更温和，祂以一种更温和的方式接触了约翰散发的脑波。祂在进入他的精神，约翰无法阻止，但他的灵视却告诉他，祂不像死亡权柄那般危险，正相反，祂是在帮约翰。

克拉克扇着翅膀通过权柄跟杰克沟通：“我进来了。喂喂喂，听得到吗？”

“收到收到，你能看见什么吗？”杰克传达的信息不是很清晰，克拉克感觉杰克应该还说了什么，但他没法转译。

“很厚的雾，我看不见什么东西。康斯坦丁的精神城市不会是伦敦吧？我这伸手不见翅膀啊。我从哪里进他的梦境？康斯坦丁现在应该是属于清醒状态？我要怎么进去？”

“你别乱动，拉我过来，”杰克断断续续传来信息，“谁说人清醒的时候不会做梦？谁知道他梦里都有些什么，等我过去再行动。”

“好，我把你拉过来。”克拉克很轻易地，把自己打包好的杰克拉到了约翰的精神里。约翰一到这里，就在地上蔓延开。他对克拉克打了个手势，意思是掩护他。克拉克就盖着杰克，往深处去了。

“我还是想知道，你怎么敢肯定康斯坦丁一定会接我手上的东西呢？”克拉克忍不住问。

杰克发出一声冷笑：“本来在精神空间里，普通人的情绪就会被放大。别说他了，我看见你的家庭条件都会酸。不过我也没想到，你把自己的羽毛放在糖里给他。我都差点被感动了。”

杰克的嘲讽不是对克拉克，而是对康斯坦丁的：“康斯坦丁是准备把你弄醒，然后跟着你一起出去吧？你看他在农场里弄的这些东西。可惜你一直都是在精神空间，这些准备都没用。康斯坦丁明显对超人很信任，就算你已经表现出了不同，他还是愿意告诉你。”

“所以只要你说愿意帮他，顺着他的陷阱走，有太多机会可以绑定你们之间的联系了。康斯坦丁不知道这里不是你的梦，等他发现自己的布置不起作用时，他再怎么有把握，情绪也会变动。他太相信你是超人的同位体了，可能也和布鲁斯那边确实无懈可击，才让他觉得我们这边就是平行世界。他刚刚肯定是想嘴炮你，太过分了，居然骗孩子，我要制裁他！”

“呃......”克拉克犹豫着说，“我感觉我最后骗他的那一下更过分欸，他眼睛里都没光了。”

杰克似乎对康斯坦丁有超出预期的恶意：“别同情他。所有的康斯坦丁都是这样，路都是他自己选的，他觉得他没得选，实际上呢？是他自己选择了魔法这条路，又把自己变成武器，通过在所有人之间跳来跳去报复他们，也报复自己。”

“如果他父亲真想让他死，就不会拖着他到处寻求出路了。他一个残疾人，要是真想把孩子丢掉，谁也不会说他。他也没有把康斯坦丁卖给那些地方，就连工作也是挑过的。长时间的过量压力，导致康斯坦丁成了发泄的出口。”

“特别是当他父亲没有了赚钱能力，只能靠着康斯坦丁过活的时候，他就更愿意通过打压康斯坦丁，来保证自己仅有的尊严。这时他父亲就会不断洗脑自己，如果当时没有让妻子生下孩子，他们这时候一定会过的幸福多了，每当他想起这件事，眼前的一切就愈发不能忍受。康斯坦丁也有机会，他也能选择脱离，也可以利用他聪明的大脑重新制定家里的话语权。”

“但他选择用魔法来诅咒他的父亲，因为他还是觉得自己的父亲是无法战胜的，他不敢用其他办法。他其实知道这一切，归根究底都不是他父亲的错，因为他父亲就是个普通人，这也不是康斯坦丁的错，因为他只是个孩子。”

克拉克却说：“康斯坦丁能从哪知道呢？”

康斯坦丁在工人家庭出生，母亲死亡，父亲却没了收入来源。他没地方学习心理学，挨打的是他，受到言语暴力的也是他，他怎么正常分析自己的家庭？克拉克更愿意相信，康斯坦丁真的就是在诅咒发作时后悔了，等到长大以后，他才能不带有色眼镜地去观察他家。

那个原本应该给他爱的人，却给了恨。康斯坦丁就抱着这团继承来的恨意漂泊，甚至他都没有另一个发泄的出口。克拉克只是看见康斯坦丁的视线往他的嘴上瞟了一眼，他觉得他或许是想吃糖了。

“康斯坦丁是一个靠悔恨活着的人。他通过痛苦来进行自我惩罚，因为他找不到任何活着的理由，愧疚成了他发泄的出口，”克拉克说，“我不是同情他，而是在分析他的行为模式。如果我们真能进到他的梦境里，又怎么让他带我们去你所说的地方呢？”

“他已经知道我进来了，肯定有所防备，不会被我们的幻境牵着走。”

杰克在地上弹了一下：“哈哈，这就要我上场了！我不是跟那里的基础能量组成了酒神因子吗？我完全可以冒充那地方，让康斯坦丁带我们进去。他知道你进来了，可不知道我也进来了。”

要是让康斯坦丁知道自己梦境里进了小丑，他怕是要连梦境和精神城市一起烧了。不过，仅仅想到康斯坦丁最后看他的眼神，克拉克的形象可能和人类已经相去甚远了。杰克也不知道是吸了点什么，搜索速度确实是比克拉克快多了。

他们只花了不到半小时，就找到了通往精神城市下方的路。那是一本书，一本比克拉克和杰克都大的书，它成翻开状态，书里面却没有任何单词，只有看不到头的深渊。克拉克远远地看了一眼康斯坦丁的精神城市，那里被更厚重的浓雾笼罩。

现在克拉克怀疑，这是康斯坦丁阻挡他们进入精神城市的手段。从这底下传来的气息，的确跟杰克身上的有些相似。杰克也是通过这个判断出，这就是通往梦境的路。杰克先往下跳，克拉克跟着他飞了下来。

按照杰克的说法，即使他下去过，也是跟世界意识一样，不知道下面还会有些什么。克拉克心态良好，他们只是下去探探路。一是确定梦境下面是‘卡池’，二是看看能不能找到杰克所说的那些洞。实在不行，等布鲁斯和杰克走完起源剧情，布鲁斯也差不多恢复记忆了。

到时候再把布鲁斯也拉下来看看情况，两个权柄在这，总不会什么都发现不了。不过，克拉克好像忽略了一件事，布鲁斯晚上再进精神空间时，却没有看见克拉克的身影。小布鲁斯一手撕开克拉克的精神空间就钻了进去，然后看着下面的大洞冒出了满头问号。

啊～他明白了，克拉克在叫他下去，下面一定有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