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把手塞到玛莎的大手里，她看起来要昏过去了。没有人观察到约翰的存在，随着他们走远，这个房间突然暗了下来，随即从上到下崩塌，化作了随处可见的白雾。黑暗中传来隐约的摩擦碰撞声，只有布鲁斯和玛莎那里能看到雾气构成的世界。

约翰知道这地方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了，他以前就在这里跟梦境之主打滚。这里是布鲁斯的梦境。刚刚约翰触碰到的权柄能量，把他拉到了小布鲁斯的梦境里。约翰还可记得自己扭转了玛莎的体质，她以后都不可能作为合适的能量载体了。

要问为什么，死亡权柄的电话还挂在约翰身上呢！一个神明在地球的电话线是固定的，约翰还占着通道呢，TM小布鲁斯身上的能量又是从哪来的？约翰在心底尖叫起来，他还不得不跟着小布鲁斯跑，不然可能被其他梦境挤压捕捉，约翰跟小布鲁斯是有联系的，要是被卷到其他梦境里去，他现在可没有梦境通行证，被打死就真的打死了。

约翰跟着小布鲁斯往前走，但下一个出现的场景不是餐厅，而是韦恩庄园外面。布鲁斯换了一身小西装，看起来可爱的不行，但他太安静了。就连约翰这个完全不懂孩子的人，也从布鲁斯的行为上看出了刻板与情绪空白。

托马斯也来了，他们一家都坐上了车。现在约翰才观察到，不是他没有看清玛莎的脸，而是所有人的脸都有一定程度模糊。除了玛莎和托马斯，出现的其他人脸全是雾气。而且一到外面，小布鲁斯身上的能量就陷入了停滞状态。

这里是小布鲁斯的梦境，会不会小布鲁斯眼里的世界就是这样的？他还是沾染到了异常能量，所以才和正常小孩不同？人的经历会塑造一个人的人格，特别是发生了重大变故，人的认知就会改变。约翰不是没见过其他蝙蝠侠的童年，可以说蝙蝠侠小时候就是个正常小孩。

当变化极大的小布鲁斯出现在约翰眼前时，他根本就没认出这是布鲁斯·韦恩。托马斯和玛莎的死亡相当于重新塑造了布鲁斯，它把布鲁斯变成了蝙蝠侠。越接触蝙蝠侠，就越会知道蝙蝠侠的心理状态相当糟糕。

命运不断让他得到又失去，不停发生的事件让蝙蝠侠没有一刻停歇。但在身体心理都逼近极限的状态下，蝙蝠侠依然知晓善恶。这种基础观念是组成他人格的一部分，也是他父母教他的、最珍贵的人生观，蝙蝠侠把它塑造成了自己的地基。

其实约翰是羡慕蝙蝠侠的，至少他的童年可以成为日后能拉住他的绳索，而不完全是噩梦的来源。车停了下来，小布鲁斯却还坐在座位上，玛莎看出了他不情愿，于是问他：“是不是不想见库珀阿姨？那你自己去跟她说，我们明天再来，好吗？”

布鲁斯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约翰能看出来，他的状态不是很好，整个环境都随着布鲁斯的状态而变得不稳定。约翰已经抓住了路边的路灯，预备着等下小布鲁斯爆发，把整个场景掀到天上去。不是约翰高估布鲁斯的破坏能力，而是在人的梦境中，梦的主人就是能做到把所有场景掀上天。

托马斯的手在小布鲁斯头上按了一下，他也没有责怪布鲁斯的意思，反而在安慰：“我们会陪你一起的。如果我们今天不在这里，那布鲁斯帮我们想一个地方去玩？”

布鲁斯跟在家里的状态截然不同，在家里他会主动选择，而在这里不管问他什么，他都不会有表态。如果是对人或事感到恐惧，在梦里的表达会更加直接，要是小孩的话，就有可能改变对方的形象，可目前为止，梦境只有略微波动，连建筑都是正常的，连幻想的边都没触及到。跟着他们，约翰见到了这个库珀阿姨。

果然，库珀阿姨也没有任何形象上的改变。约翰的意思是，她没有在小布鲁斯的梦境加持下，变成恶龙或者是别的代表恐惧的生物。相反她很和善，将托马斯他们迎进门。门里是一个比较大的房间，约翰一看见这种装修，就明白这是什么地方。约翰在进精神病院之前，也来过这种地方。这里是心理咨询室。

“感谢你们为我找在哥谭找的这栋房子，它算是帮我解了燃眉之急了，”库珀顶着一张没有五官的脸，为托马斯和玛莎倒了一杯茶，“小布鲁斯，我们是不是好久没见了？想喝什么果汁吗？”

布鲁斯没说话，玛莎无奈地说：“没关系，我们给他带了水来。”

而托马斯则是寒暄道：“是我们该谢谢你，你愿意在哥谭常住也方便了我们。布鲁斯还要靠你来稳定，近来他的情况好多了，只是在外面还会有些症状。”

“对比以前已经好了很多。这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努力成果，你们这些陪伴在他身边的人，才是主力军。”库珀安抚着屋子里所有人，“我们的目标就是稳定治疗效果，让小布鲁斯进入类似正常人的生活状态，孩子在陌生环境下有些反应是很正常的，慢慢来。”

库珀可不敢居功，以她的认知，小布鲁斯搭建起正常的逻辑框架起码要十年以上。可小布鲁斯五岁就达到了第一阶段，已经能清晰表达出自我意识，比她预想的要快上十几倍。就像小布鲁斯知道她想让他这么做，他就刻意去发展这方面的能力。

“布鲁斯今天愿意跟库珀阿姨玩游戏吗？”

出乎意料的，小布鲁斯点了头。他伸手牵住库珀的手时，组成库珀的雾气都抖了一下。不是布鲁斯害怕来库珀这，恐怕是库珀对布鲁斯有一定程度的恐惧。从进到心理咨询室开始，角色就反过来了，库珀开始一边给布鲁斯做某种测试，一边讲自己的经历。

包括今天见了什么人，心情怎么样，哪些病人很难搞，让她都要崩溃了。不是库珀想说的，而是小布鲁斯‘看见’的。库珀在分析布鲁斯，但她并不知道自己被布鲁斯反向入侵了，原本用来测试布鲁斯状态的玩具，成了测试库珀状态的试卷。

约翰眼睁睁看着小布鲁斯当着托马斯和玛莎的面，完成了一场隐秘的分析。小布鲁斯也把自己的部分状态告诉了库珀，他可能以为这才是游戏本身。库珀问布鲁斯：“最近有什么事让你感觉到高兴吗？”

“我......”小布鲁斯似乎不知道怎么形容，在库珀的鼓励下才整理好了语言，“我最近交了一个朋友，他跟，跟我一样大。”

托马斯和玛莎面面相觑，布鲁斯最近没出门吧？家里也没进小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