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汤普森的家伙?他应该在路上了。”
一个脑袋从嘈杂的警局声场中冒出来:“汤普森?不是奥罗拉吗?”
“你记错了吧?负责他的医生从来只有汤普森啊?你不会联系错了人吧?!”
同事的质疑让说这话的人赶忙仔细想了想:“我可能记错了,留下来的电话是汤普森医生的,我没打错。我再去确认一下。”
“他还是不说话?无论用什么办法,务必让他吐出实话来。要我说,这种人就应该执行死刑。”这个人愤慨激昂,但还是被旁边的同事拉了一把。就算他们是安插进来的探子,也依然会对这种情况感到愤怒,也会兔死狐悲。
警局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斥着紧张和茫然,如果连局长都保护不了家人,那他们呢?他们的家人是不是也会在某天被疯子缠上?他们在哥谭做这么高危的行业,不就是想给自己和家人赚取一定的生存空间吗?连他们都对现状束手无策,那还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呢?
‘啪啪啪’几声极响亮的拍掌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拍巴掌的人并没有穿警服,而是一身便装,他把帽子扔在工位上,挺着大肚腩走到中间。他一边走,一边打量着所有人的神情,嘴上的烟蒂被他拿了下来:“怎么?没有了戈登你们不做事了?”
“乱糟糟的像什么样子,”一双三角眼恶狠狠地转着,被他看到的人都忍不住皱眉。他指了指刚刚开口说话的人,“你,我就是说你,别乱看。戈登那里留了多少人?多调一组人去守着,让他们有事就及时跟这边联系。”
“专案组是哪些人?名单给我。哥谭信号塔和电视台那边都派人过去,给我守好了。警告信息都发了吗?市长那边、十二家族那边,别告诉我,你们还没通知到位。”话语间还夹杂着几句咒骂,警局众人看到他,就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不由自主地躲避他的视线。
“布洛克,你回来的可真是好时候啊。”不乏有人对他阴阳怪气,却被布洛克怼了回去。
“不比你们,想挑好时候还挑不到呢。真是好多年没见过你们这种蠢货了,戈登从来不培养你们的吗?还是说,你们就像没了妈妈的奶娃娃,戈登一不在,你们就要嘤嘤闹着吃奶了?”哈维·布洛克本来从阿曼达那个蠢女人那回来心情就不好,一回来又碰见这么个事,直接把整个警局骂了个狗血喷头,连门口的盆栽都没放过。
不说别的,布洛克在警局基层混了这么多年,又是个正统哥谭人,局里这些小年轻真骂不过他。布洛克一边骂,一边把事情都安排了下去,至少他们不像之前一样乱转了。哈维·布洛克把快要烧到手指的烟蒂丢到地板上,尖头皮鞋踩在烟蒂上摩擦,在警局的瓷砖上留下了一道无法抹灭的黑色痕迹。
布洛克从外套口袋里又摸出烟盒,从中抽出一根在烟盒上磕了磕:“......所以,有谁来告诉我,戈登那边怎么样了吗?”
医院的白炽灯跟其他地方的都不同,戈登是知道的。医院的灯冷感特别重,不光是灯,还有其他色调都在强调,这个地方在跟死神抢人。人类在用自己所认知的、从古至今总结的经验与科学,去挽回他们的生命。
等芭芭拉从那扇铁门里被推出来,戈登上前,当他把手放在床的护栏上时,他才发现,他的手在发抖。芭芭拉被转移到重症监护室,戈登在门口被医生拦了下来:“戈登局长,您的女儿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还有一些事情需要跟您交代。”
医生似乎也知道这话很难接受,只能是尽量平和地说:“肺部的那颗子弹已经被取出来了,开放式气胸症状基本消除,这部分要看后续治疗,但肺部的功能还在,对以后的生活也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另外一颗子弹,”医生停顿了一下,不忍心戈登的表情,只是盯着X光片,“另一颗子弹贯穿了您女儿的T10、T11脊柱,其中T11椎骨粉碎性骨折,我们尽力将较粗的神经韧带缝合归位......但预后,您女儿的生活质量可能会比较差。”
“她很有可能会无法站立.......”
尽管戈登已经有所心理准备,可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他仍然觉得耳边轰鸣。可能是因为这个场景实在是太像当初,戈登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演,愤怒和无助同时扼住了他的喉咙。戈登喃喃自语:“太早了,太早了......”
“她才八岁啊?”
医生离开了,整条走廊安静下来,只剩医疗仪器的滴滴声。戈登只能从门上的一个小小窗户里,看到芭芭拉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在死寂中,戈登等到了他想等的人。即便轻微的布料抖动声,在这片死寂中,也显得格外突出。
戈登的嘴抿成一条直线:“这不是剧情,对吗?小丑那里有问题?”
戈登得到的是沉默,迪克也没管布鲁斯,直接就扑到了窗口前。戈登转身抓着布鲁斯的披风,把他拎到自己面前。戈登几乎湿透了,眼镜的镜片上也全是水珠,他盯着布鲁斯的眼睛,问道:“你在干什么?”
“如果你要当蝙蝠侠,我求求你来管一下这座城市吧?可你到底在干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