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不太确定，所以想让克拉克去看看，”世界意识说，“我也是刚刚才从绿箭侠那里接触到了一对母子。这对母子之前的命运线都很正常，但小的那个接触到了我用能量捏的氪石，对，就是在海洋领主那次。然后她们就产生异变了，跟我们见过新诞生的生命有挺大不同，这些信息在不断变化，大的和小的异变信息也不一致。”

“我很难从世界中筛选出完全不同的信息。对她们命运线的模拟也有太多变数，而导致模拟的最终结果不一致。她们已经参与到超英的剧情里了，但具体会顶掉谁的位置，我也不好说。”

“我的想法是，让克拉克先去稳住她们的生命形态，然后我们再一起试试看能不能找到关键词，筛选出可能将会发生异变的人类。在他们顶替AI之前，就把AI的剧情走掉。这样他们的位格可能就会稳定下来。”

布鲁斯也知道命运线的穿梭方式，他被权柄浸染久了，都没花什么功夫就知道了这些事。他把头发捋顺：“但你不是说附加信息会产生冗余吗？你能保证他们不顶替AI剧情，可你没办法保证他们顶替AI位格啊？只要他们在这位格上，就还是会一直重复进入剧情。”

克拉克迷迷瞪瞪地站起来穿衣服，另一只手摸了摸世界意识：“别着急，我先去看看什么情况。”

等克拉克被天体高层的冷风一吹，彻底清醒时，他已经来到了瞭望塔。克拉克自从变成权柄实际掌控者后，基本上就没担心过世界意识掌控下的本土生命。这种放心感来源于，克拉克目前是所有生命体名义上的‘母亲’，只要权柄在他身体里一天，这些本土生命就不会伤害到他。

布鲁斯同样也是，只不过他现在真的能让人下地狱了。这种恐惧感会迫使活的生物远离他，但那些靠近死亡的生命体却会亲近他。因为这个，布鲁斯都受到好几次黄灯戒和黑灯戒的骚扰了，上次布鲁斯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哈尔，让他把灯戒再放远点，不然他可就要把灯戒关到地狱里面，让它们重走一遍轮回了。自此，再也没有灯戒来找过布鲁斯。

现在布鲁斯担心的点在于，世界意识可没把扮演者的空位全部补上，万一这些普通人像新诞生的那些生命体一样，不仅挤掉了AI的位格，还要挤掉扮演者的位格呢？布鲁斯和世界意识研究了一下，发现这种情况还真有很大可能发生。

要知道即使世界意识非常想让扮演者填满整个空缺，也还是拉不来这么多符合标准的人。所以目前扮演者看着浩浩荡荡，实际上大家个人的剧情线连一半都没走到，纯粹就是来凑数的。况且现在世界意识已经知道，它只要一拉人，就有可能造成各种各样的掉人事件。

这几点都让世界意识不敢轻举妄动，于是它有个很好的想法，也在跟布鲁斯他们提。那就是让这些新生种族加入剧情，堵不如疏，与其让他们默默发酵，不如给这些孩子找点事干。但这跟突然有人提前抢跑是两种不同的概念啊！世界意识默默把方案扫进垃圾桶。

看看现在世界意识的这个世界里都有什么东西吧。有被拉来当扮演者的、有身为扮演者但是变成了本土神明的、AI有自己意识的、AI有自己意识变成二类神明的、本土生物突然觉醒占了AI位格的，还有时不时来这里逛街的超英主世界人物。

上帝来了都要说一句，真是群贤毕至啊。

但是世界意识又是如此幸运，整个世界都跟个漏勺一样，升格到现在竟然都没出什么巨大的乱子。明明每个错误都很有可能成为杀死一个世界意识的推手，可世界意识就是能在情况彻底恶化之前发现问题，然后事情就以一个奇迹般的状态解决了。

布鲁斯穿着睡衣就下到了蝙蝠洞，工作台上的暖光似乎让冰凉阴湿的蝙蝠洞充斥着另一种感觉。那是一种安静而祥和的氛围，就好像布鲁斯也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世界意识觉得这可能是自己的错觉，大概布鲁斯他们也是没招了，看着平静，或许死了已经有一会儿了。

世界意识又感觉有些失落，却不知道失落感从何而来。它总是喜欢和扮演者有肢体接触，因为世界意识不可能在自己世界中的任何生物上体会到温暖。这种肢体接触能让世界意识觉得，它和扮演者是一起前行的同伴。可就在刚刚克拉克摸它时，它却不太开心。

它知道，克拉克只是想要安抚它，而不是因为它是世界意识。换句话来说，无论是谁来求助，克拉克都会答应下来，然后安抚对方。世界意识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它有问题，就会去问。于是，世界意识在和布鲁斯探讨新生命体的间隙，世界意识突然说起了另一个话题。

布鲁斯听完世界意识的问题后，沉默了一小会儿：“......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拟人了。你难受的原因大概是，你想成为我们的同伴，但是克拉克却把你当成小孩一样哄吧？别给脸不要脸，克拉克就没好好休息过几天，他没在你叫他的时候骂你就算素质很高了。”

“你还指望他照顾你的心理状态啊？自己去消化，”布鲁斯表现得很不耐烦，他最近也忙，没空跟世界意识扯东扯西，“你还是事情做少了，我说的通道搭好了吗？等克拉克传消息回来，我们必须把方才我们讨论的那些内容做个整合。”

“你也说了，这些数据不像那些新生命体一样，他们更不稳定。这意味着我们可能找不到你所说的关键词，万一我们没法确定，用划分地区的方式，把地区发生这种异变的可能性综合起来也是个思路。我们先做个系统看看......”

世界意识应了下来，然后又问布鲁斯：“我之前看克拉克接触卢瑟的时候，你好像也不太高兴。你也是自己消化这些情绪的吗？是因为卢瑟跟你比较像，所以在他引起克拉克注意时，你会感觉不舒服吗？”

“我总觉得，克拉克看所有人态度都差不多。我确实希望你们能把我看做能一起前行的同伴，但其实我更在意克拉克看我，跟看其他人差不多。这好像也是我觉得难受的一个原因，你能跟我讲讲你是怎么消化这些情绪的吗？”

布鲁斯脸都黑了，他咬牙切齿地蹦出一个字：“......滚！”

在被打出蝙蝠洞时，世界意识才发觉，布鲁斯其实根本没有消化他自己所产生的情绪。布鲁斯一直以来都没表现出，他对于克拉克的控制欲，来源于不确定。布鲁斯也不确定克拉克会不会坚定地选择自己。或者说，布鲁斯早就知道，一旦他真的把自己的底线放下去，克拉克绝对不会站在他这一边。

所以布鲁斯一直都装作若无其事，他的情绪完全被压在最深处。

只有主世界的蝙蝠侠真正察觉到了布鲁斯的危险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