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绝境鬼王都凶得很》
夜色如墨,月光洒在庭院中,银辉铺满了青石板路,梅念卿倚在小院的秋千上,摇荡着,望着天空发呆。
思绪飘到了远方,连君吾走近的脚步声都未察觉。
君吾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他,摸了下身侧佩剑,唇角勾起抹笑。
他轻轻抬手,指尖泛起道微光,随即,那道光芒悄无声息地没入了眉心。
月圆团圆,明日让他来好好陪你。
清晨,一缕风悄然拂过,有着梅花的清香,几片花瓣摇曳飘进屋内,一片轻盈落在床榻边上,一片悄然落在枕边,触碰到熟睡之人的脸颊。
乌庸太子视线有些模糊,还未完全清醒,侧头一看,看到了熟睡的梅念卿被他抱在怀里,略微一惊,抽出手臂,起身坐在床边,转头看向窗外陌生的景色呆滞了会。
身旁人突然起身时带来的凉意,不似平常般,梅念卿揉着眼睛,问道:“殿下?怎么了。”
待困意消散,看清他面孔后,眸色微征,眼前之人身形俊俏,乌黑的头发披散开来,眼神明亮而清澈。
这不正是殿下飞升前那会的样子?
“?!”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殿下在逗我!”
梅念卿坐起时衣裳松松垮垮的搭着,衣领大开,同样长发披肩,乌庸太子望见了脖颈下的肌肤...还有淡淡的红印,白皙的脸上瞬间泛红,转过头去。
又别扭的伸手去将他胸前衣服并拢,斥责道:“衣衫不整,不成样子,成何体统!”
梅念卿哈哈道:“多...多谢殿下...”
简直是不忍直视,乌庸太子翻身下床,拿起衣物穿了起来,还不忘道:“你先...先把衣服穿好!”
这样青涩,梅念卿意识到这人不是‘君吾’,却也不是他的分身,莫不是什么原因变成这个样了?
乌庸太子穿好衣物后,一旁的梅念卿已经光速穿戴整齐,他问道:“梅卿,这是哪儿?”
梅念卿从他的表情确定了,面前人应该是曾经的那个乌庸太子,故而演了起来,“殿下,忘了吗?你昨天被砸晕了。我们历练来着...你不会是失忆了吧?”
随后又装模作样的仔细检查了一番。
演技太过拙劣了,乌庸太子也没问他脖子上是怎么回事,心想总不能是自己搞得...,罢了,梅卿不会骗我。
转身便出了屋走到了庭院,好奇的打量着四处。
如今的样子,就像是当年涉世未深的太子殿下,梅念卿心想着观察几天,实在不行,就去找救兵,看看怎么个情况。
不过今天中秋,没法跟他一起过了。
二人坐在石桌尴尬望天,晌午,梅念卿率先打破沉寂,对他笑道:“今天是中秋,殿下我们一起去赏花灯吧!”
在这呆太久,太子殿下那么聪明,万一看到了铜炉山或者要回乌庸国可就难办了。
“也好,稍等一下。”
乌庸太子闻言,没有拒绝,起身去屋内准备拿佩剑,当他看到这把陌生的剑时,皱了下眉,拿起便走出了屋。
自见到阳光四溢的乌庸太子起,梅念卿心想绝对不能让他知道乌庸国已经灭了的事,对他来说,太过残忍了。
“梅卿,我们走吧。”
整装待发后,乌庸太子兴致冲冲的走了过来。
“殿下,闭上眼睛。”
见他乖乖听话,梅念卿拉着他用了缩地千里,来到了皇城角落里。
耳边传来大街上热闹的喧哗,乌庸太子睁开眼四处张望,询问道:“梅卿,这是哪?”
这里虽雕镂欲坠,烟火迷香,却因着中秋佳节,布置的是十分喜庆,跟他印象的乌庸国截然不同。
梅念卿解释道:“殿下,这是附近的一小国,我们就当...体验一下风土人情,往年都一样,殿下不腻吗?”
乌庸太子无奈笑笑,和他走在繁华的街道上。
中秋佳节热闹非凡,高楼上都挂着灯笼,奢靡而陶醉,看这里民生鼎沸,百姓定然过得很好,乌庸太子心想以后也要让国家更加仓盛。
梅念卿领他进了一酒楼,酒馆也有三层高楼,他们找了个位置落座。
梅念卿点了几个小菜,然后拿起一旁的酒壶准备倒酒,乌庸太子压下他拿起酒杯的手,说教道:“修行之人不可饮酒,梅卿你天天在我耳边念叨,怎么今日自己还想破戒了?”
梅念卿反驳着:“虽然说修行之人需要清心寡欲,但是今天中秋佳节,殿下就赏我个面子吧。”
听这般说辞,乌庸太子只道:“饮酒伤身,只可小酌切莫贪杯。”
梅念卿抿了口酒,垂眸静坐,曾经的殿下...真美好。
酒楼下演着戏曲,听了会戏,没听过却也觉得有趣,乌庸太子无意识的用手指敲着桌子。
梅念卿为了分散他注意,便与他探讨起戏文里的故事。
皇天覆地的酒楼里,谢怜和花城也跑来凑凑人间的热闹,一进酒楼就眼尖的看到了国师,许久不见,立马带着花城走上前去打招呼。
“师父。”
梅念卿猛然抬头瞧见了谢怜。
乌庸太子闻言,疑惑不解道:“梅卿,你何时有了徒弟?”
梅念卿左顾右看,东张西望,他火速把谢怜拽到边上清了清嗓子道:“你打完招呼就带血雨探花离开,不要问为什么...。”
谢怜见之前坐在梅念卿旁的人,只觉眼生,问道:“他是...?”
“是乌庸太子...”
这人是君吾,谢怜震惊侧过头又看了看,君吾是这个样子吗?
梅念卿还在拉着白衣服的不知说着什么悄悄话,乌庸太子转头望向一旁站着的红衣男子。
好心问道:“小友可要坐下喝口茶。”
“............”
见那人不理他,乌庸太子也不自讨没趣,但后知后觉发现股鬼气,起身便对他拔剑相向。
剑锋凌厉,花城只躲开他的剑招,并未反击,毕竟是国师身边的朋友,也不想破坏自己在哥哥心目中的形象。
周围人被吓得尖叫连连。
梅念卿听到响动,马上冲回来拦在中间,道:“殿下别动手!”
见梅念卿冲过来,乌庸太子立马收起了剑,面露不解。
谢怜关心的问着花城:“三郎,可有受伤。”
花城也是温声回应:“无事,哥哥不用担心,是这个家伙先动手的,我没还手,你看我乖不乖。”
梅念卿顿时不乐意,“哎,你这个年轻人!”
乌庸太子解释道:“他身上一股鬼气,我以为是妖邪。”
梅念卿道:“殿下,他不是的...他不是坏人。”
梅念卿不好责难他,只能糊弄过去。
乌庸太子见是误会,红衣男子也并未还手,却只因心中成见就拔剑相向,略感惭愧,他把剑举在胸前,道:“抱歉,是我弄错了。”
眼前之人举止温润如玉,可在知道他是君吾后,谢怜还是感觉头皮发麻,拉着花城就往外走,临走时还不忘对梅念卿尴尬笑道:“呃...哈哈...师父我和三郎还有事,先走了。”
谢怜转身一瞬,身后的佩剑让乌庸太子顿了顿,“诛心?”
他们离开以后,梅念卿看着狼藉的桌子和摔碎的茶盏,头都是大的,伸手对乌庸太子道:“殿下,把你腰上的钱袋给我,这里不比皇宫,砸烂了东西是要赔钱的!”
乌庸太子识趣的将钱袋递给他,心里嘀咕:“怎么像个管事的小媳妇。”
向酒楼的掌柜赔偿完回来后,乌庸太子就问道:“诛心为何会在那人身上。”
梅念卿叉腰凑近,笑道:“我就说殿下你脑子摔坏了,那个是你赠与他的呀,这都忘了,是真失忆了?”
“......”
他摸了摸身侧的佩剑,方才用的时候倒也顺手,剑身华美剑柄坚固,剑气却不似诛心那般霸道,问道:“这把剑哪来的?”
梅念卿自豪的回道:“这是我铸的。”
“叫什么?”
“问心。”
乌庸太子垂眸思考,喃喃道:“问心无愧吗?好名字。”
梅念卿哽住了。
“......”
他松了口气,又怀疑,两千年前的殿下...有这么好骗吗?
乌庸太子没再多言,一起出了酒楼向前方走去,不远处聚集了很多人,热闹非凡,见状乌庸太子觉得好奇,拉起梅念卿凑了过去。
“‘露从今夜白’下句谁来作答?”
随即有人答道:
“月是故乡明。”
“好!”
“厉害!厉害!”
前方一片贺彩声传来。
待他二人挤入人群,只见台上的人在对诗,男子拿着折本,附庸风雅道:“‘今人不见古时月’的下句是!哪位想做答呢?”
乌庸太子抢先道:“今月曾经照古人!”
他的声音穿过人山人海,人群给他让路走至台前,梅念卿则在后面跟着他。
台上的人敲了下铜锣鼓,道:“对!这个小公子答对了。”
瞧见周围人热闹的贺彩,乌庸太子也开心的笑了起来。
台上那人又道:“‘今夜月明人尽望’,下一句接!”
乌庸太子依旧抢先:“不知秋思落谁家。”
未脱口之前底下还有人说:
“不知卷葱蘸大将?”
“今夜依旧得拔刀!”
还有人扯着胡子嫌弃说:“分明是,东头杀猪得紧猴!一群乡巴佬。”
引得台下哄堂大笑,欢喜声萦绕心头。
乌庸太子说出答案后,一旁的学子们都为他喝喜。
只见台上的男子,拿起一兔子的面具戴在了脸上,又拿起身后红色的兔子形灯笼,递了过来。
“公子好博学,这是彩头请拿好。”
乌庸太子接过,看了眼手中的灯笼,递给了一旁的梅念卿。
“你拿着吧。”
梅念卿接过灯笼,见天色将暗,提议道:“殿下,集市就要出摊了,会有平日里没见过的稀奇玩意,我们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