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怜尚在咀嚼这话,国师拍了拍他的肩,叹道:“总之,这个小孩儿吧...你不要太放心上,人各有命。很多时候,不是你想帮,就有办法帮得上的。有什么事,回头再说。先出去好好历练吧。但愿你回来的时候,就有所成长了”
下山不过数月,太子谢怜一念桥头激然一剑,在电闪雷鸣之中飞升了,三界轰动,让人为之震撼的更是他的那句:“身在无间,心在桃源。”
太子谢怜飞升这几年,仙道顺遂,无所事端。直到他飞升的第三年,谢怜偶然间得知永安旱灾。
太子殿内,两侧都是从地面排列到台阶的祈福明灯,谢怜从天而降,轻飘飘地落到神台之上,恰好端坐在他神像之前。
国师原本磕着双眼在椅子上静坐,忽然睁开,道:“今天就到此为止了。都回去吧。”
众道人起身,退了出去。其余三位副国师虽然看不见谢怜真身,但也一并退了出去,关上了神殿大门。
那高门一合拢,谢怜便迫不及待地开口了。他道:“国师,您知道永安大旱的事吗?父皇那边从未和我提及,是不是朝中出什么事了?还是他不清楚具体情况?”
国师自是知道,早前他卜卦就已经算到了永安的祸事,却道:“国主陛下尚算安好,没出什么大事,对永安灾情也知道的很清楚。”
谢怜一怔,不解道:“那为什么父皇每次来皇极观,我都没听到他为永安祈福?怎会连提也不提一句?”
“这不关国主陛下的事,是我建议,让他和皇后在祈福的时候不提永安的。”
谢怜问道:“为什么?”
国师道:“因为没用。”
谢怜闻言只觉愕然,“什么叫没用?”
顿了顿,他脑子转过弯来,道:“您是说,因为我是武神,并不能管旱灾,所以跟我提没用吗?可您是不是忘了,我非但是武神,我还是仙乐太子。我的国民如今深陷于水深火热之中,我又如何能坐视不理?”
思忖片刻,他又道,“现今当务之急,乃是救助永安灾民。劳烦您代我向父王进言,不要再修什么神庙神殿了,全国上下的太子殿已经太多了,我并不需要。还有那些黄金像,可以尽数熔了,拨款赈灾。西边永安大旱缺水,那便挖一条河,引东边的水过去,灌溉庄稼,滋养土地....”
他一边天真地说着,国师一边摇头,喃喃道:“太早了。太早了。”
谢怜依旧不解其意,道:“您说什么太早了?”
国师语重心长道:“为什么我说你不该飞升太早,你现在懂了吗?因为你的国民都还没死绝。”
这句话一出,谢怜双眼睁大,沉声怒道:“国师!您....您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什么叫我的国民都还没死绝?!”
国师只耐心劝解道:“你已经是神,可你总不能忘自己做凡人时的身份,藕断丝连不与凡尘两清。但你身在其中,却又无能为力,最后只有一塌糊涂。”
可这番话,在如今意气风发的谢怜耳里,也只会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谢怜见与国师话不投机,转身欲走。
国师一把抓住他衣袂,喝道:“回来!你知道为什么神官不能随意在凡人面前显灵吗?千百年来定下的规矩,自然有他的道理,别做傻事!”
谢怜顿住脚步,国师抓着他,叹息道:“太子殿下,唉,太子殿下。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平心静气,须臾,谢怜又坐了下来,道:“请说。”
国师凝视着他,道:“我看到了你的未来,一片漆黑。”
谢怜目不斜视地说道:“您可能看错了。我只爱穿白的。”
“我怕你拯救不了你的国民,反而被他们拉下神坛。”
谢怜未再理睬国师的劝告,离开后便去找雨师借了斗笠,拿着青色的斗笠,他找到永安最干旱的地方。
天空中淅淅沥沥下起了雨,永安大旱暂时得到了缓慢的改善。
中秋节,虔诚的信徒都在给各自的神明供灯祈愿,看着人人供奉仙乐太子殿,国师在这满天的灯火中,不禁想起了位故人。
他不由自主的点了一盏长明灯。这盏灯与那些格格不入,他既不供奉天上的神仙,也不供奉在那诸天神魔中,而是一位曾在他心中最想虔诚膜拜的人,一个再也不会回来的故人。
他暗自伤神些许,看着长明灯缓缓升上天空,心想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收拾好心情后,甩了甩衣袖又回到了四象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