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多东西的出现佐证了这一猜测。

“幼专毕业证书、同学录，还有年份新点的相册”，梁汝从箱底翻出越来越多东西，“上面他同学写的话，‘祝你幼校顺利’。还有这里，哦……好多年轻的方湛和宁庆缘的照片，背景是海，滨市？照片上的日期大多集中在九七至九八年。”

“然后九九年初小蛇……宁方莹就出生了，这时方湛应该还不到二十岁。”

原本她们的推测，是潭县来的运输者找到宁庆缘，想通过她开拓滨市的市场，宁庆缘不感兴趣，就让丈夫方湛挂了个名。

但细想之下，就会发现不少情理上的问题。

宁庆缘性格强势，婚后方湛大概率专注相妻教女，当个全职主父。这种时候把方湛这个深闺主父推出去，还只是为了挂个名，怎么想都有些说不过去。

但如果，方湛是在结识宁庆缘之前，就早已认识了这群来自潭县的运输者，那一切合作就都说得通了。

婚后的方湛赘入金屋，有钱又有闲，这时候老朋友找上门来合作。宁庆缘对此态度中立持观望，但既然方湛有这个意愿，那就给他点钱随他去吧。

“所以”，梁汝合掌一拍，仿佛醍醐灌顶，“方湛就这么在十几年前和他的老朋友们合伙开了拆解厂，原因无它，这些人本来就是旧相识！”

“甚至有可能，他本来就是这些人送给宁女士的美人计也说不定咧~”，赵心语鬼迷日眼地插进话来，“他的幼专毕业证可是G市本地的吼，突然就跑去了滨市，还这么顺利就被宁女士看上了。”

“长得漂亮可真是轻松~”，赵心语用手捧着自己的脸使劲挤压出个鬼脸，另外二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向厅里的直播设备，各自不知在想什么。

嗯？

正好是这一眼，乔枝看见麦克风旁边，主播常用于展示商品的盘子里放了什么东西，她向着直播区走近。

“这里也有那种小零食”，同样的产地，但生产年份要更早一些，“这几包都去年生产的，都过期三个月以上了。”

相较之下，赵心语她们找到的零食日期要新鲜一些，基本都是年初生产的。

“出现在这里的话”，梁汝走过来踢了踢置物桌下堆着杂物的纸箱，发现里面还装着被撕开过的外包装袋，“数量不少啊，这是方湛带的品吧？他在给这些零食带货？”

“看起来像是这样”，乔枝放下手中的零食，莫名感觉一阵恶寒，“那你们在楼上看到的零食，可能都是他带的商品。”

梁汝立即开口：“但是那些快递箱子我看了，收件人都是那老太太。而且带货主播的话，没必要一个品买那么多吧？”

“那就是老太太试过之后爱上了呗”，赵心语耸耸肩，很明显没把这当成是个大问题，“还不如想想小郑把我们叫来这里是为了干啥呢？调查方湛的秘密？然后吃点小零食？这对现状也没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啊，至于现在来调查吗？”

“或许吧，这栋楼很快就要拆了”，梁汝漫不经心说道。

“为啥？”，赵心语歪头。

“屋主方湛已经死了，他没有继承人，死之前还欠了不少债，房子也早就抵押给了债主，自然而然要被处理。而且这事刚好因为和我们要调查的事有冲突，小郑牵了条线，推荐我家有关系的处理公司接了活。不过之前处理不了，是因为这租户老太太赖在这里不走，还以死相逼，债主也没办法。现在她逃离医院下落不明，按你的说法她已经死了，正好是处理的时机。”

“不然”，梁汝满脸疑惑，“你们以为我们是以什么名义进来的，非法入侵吗？”

难道不是？乔枝心里想着，没敢说出口。

“昨晚那老太太的侄女半夜处理公司打了电话，明确表示老太太留下的东西她都不要，要求尽快处理。这事我们外人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尸体都没找到呢，不过她和对方的关系本来也没有那么亲，对方这些年里还给她添了不少乱，怕是早就受不了了。”

“很快，这里所有的东西就都会被处理掉，我们只是在它们被处理之前做事先确认罢了。”

欸？这和乔枝听到的，从小郑嘴里说出来的东西似乎不太一样。

“小郑跟我说，老太太和侄女的关系不错，逢年过节她都会来看她，还给她买衣服？”

“唔嗯……但她有两次和小郑通话时我也在场，在我听来，那些话、那些事，只是为了维持体面不得不去做的东西”，梁汝望着地面，语气罕有的悲凉，“她说姑姑是个热心肠的好人，只是脾气有点爆，有债主来讨债，她直接撒泼把别人都赶出去。这种事来回好几次，即便报警、找民政也解决不了。”

“那姑娘说自己嘴笨，所以干了这么多年一直没升上去。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一直都很平淡，但我在想这些事对她真的没有影响吗？她明明自己就是基层的民政工作人员。”

乔枝一愣，她大概明白了梁汝的话是什么意思。

“况且如果真的关系好的话，她也不至于半夜打电话说那些事吧。”

梁汝看着是个不衫不履，毫不注重细微末节的人，却意外能注意到一些隐藏的事。

那老太太毋庸置疑已经去世，找到她的尸体也不过是时间问题，没有了她的存在，她们所处的这栋楼也许很快就会大变样。

珍惜如今调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