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再三,还是默默低下头吃饭起来。
饭后,李执玉简单和李爹交代了一句,便拉着宿无相出了门。
走前令狐客本想跟上,但被宿无相拒绝了。
“你护好这里即可,不用和我们一起。”一方面来说,也是养伤。
令狐客点头,没有拒绝。
他很喜欢这里,这里虽无灵力,可修为却意外有些猛进。
正好也需要寻寻自己的道。
宿无相见他踌躇的模样,眸中闪过一道异样的光。
“你……”张了张嘴,却依旧没说出口。
只牵着李执玉走了。
“怎么了?”
令狐客没看出他的欲言又止,李执玉却看出来了。
“他应当遇到瓶颈了。可眼下我们处境动荡,若是言明后遇到困难也帮不上他,不如让他自己悟出。”
更严重的话他没说出口。
如今两大凶器已出,只剩断喉金剑。
隐蔽至今,它的凶险之处深不可测,要是他不敌,还有令狐客能兜底,保全李家。
李执玉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放心吧,他资质比我好,肯定可以悟出。”
宿无相盯着他笑:“何必妄自菲薄。”
李执玉轻叹,洒脱道:“修不成强者,修成能逃跑的普通人,也不错。”
“不错的想法。”
这也是宿无相所想。
他凝着李执玉许久,才语气轻松地问道,“李叔那里应该骗过去了吧?”
他们这次出门,也是为了找断喉金剑的消息去的。
“没有。”
“不过,他告诉了我断喉金剑的下落。”
宿无相缓声,李叔还是这么一如既往的聪明。
断喉金剑这四个字知晓的人不多,大多只说金剑,但只要提及金剑,天下人便会不约而同的想到岭斗崔家。
众所周知,岭斗崔家向来以剑论道,不创宗门,不建派别,单以家族为源,向下传承。
所以,只要使出金剑,那必是崔家族人。
只是当时年代久远,宿无相甚至记不起那些人的模样,只知一剑断喉,术法与武力相结合,九境以下毫无还手之力。
想到这,他忽然看向了身侧的李执玉,“要不,我一个人去?”
他说的委婉,李执玉却听出了他的意思。
脸色瞬间就变了。
“第几次了?宿无相,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吗?”
李执玉最讨厌他说这种话,偏偏他还用尽一切办法将自己推开。
宿无相盯着眼前炸毛的青年,眼底的笑意只增不减,“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他伸手,紧紧握住他,“我一个人去,还会分心担心你呢,你若是在我身边,只会让我放心。”
目光所及之处,才是心安。
李执玉冷哼一声,大步往前走。
他才不会这么轻易原谅他。
宿无相知他在气头上,眸光扫视了周遭一圈,五指一摊,便多了一束整齐的花,他颇有些骚气地将手一伸,送到了李执玉眼前。
“宿无相你……”
少年还有些气,却在见到这束花时忽然止了声。
偃旗息鼓地接过花嘟囔了一句:“你倒是知道怎么哄我。”
他往鼻尖靠了靠。
有点香,是江陵的味道。
只是此去崔家做个了断,他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回来。
思及此,眸中不禁多了几分怅然。
但很快又被坚定覆盖。
他要帮宿无相。
即便修为没他高,也要时刻陪在他身侧。
就算不敌。
也会替他敛尸,与他合穴而眠。
宿无相不知李执玉已经将他的后事都谋划好了,只问道:“李叔可说崔家还在岭斗?”
李执玉也是好哄的。
见他转移话题,很快顺势而下。
“若说十几年前,崔家是肯定在岭斗的,可爹说,五年前崔家内部有动荡,如今早已三分,四分还在岭斗,四分在糜峒,两分在安南深山,早已归隐,不见踪迹。”
“先去岭斗看看吧。”
宿无相记忆中,岭斗崔家最为出名。
以断喉金剑闻名天下。
只是他不知道,当初灭他全家的那些人,如今身在何处。
是岭斗,还是糜峒,亦或是安南。
风过无痕,两人御剑直奔岭斗,山林之尾,皆是郁郁葱葱。
进入地界,首先看到的便是一座高耸宝塔,宝塔下方,立着一块指路碑:岭斗。
李执玉四处看了看,忍不住咂舌:
“岭斗竟是深山。”
宿无相沉默了一会,问了个莫名其妙地问题,“我一路寻仇,阿玉,你会觉得我心狠手辣吗?”
“不会啊。”
李执玉看向他,“灭门之仇是要遭天谴的,我虽不能与你感同身受,但我知晓你承受了多大的苦楚,我修为不精湛,不能帮你手刃仇敌,但我能陪你,尽量不给你拖后腿,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安慰你……”
最后一个字落下,李执玉就被宿无相揽入怀中,紧紧抱住。
李执玉笑容满面道:
“我还没说完呢!”
宿无相埋在他颈中,深嗅了一下,才松开手,声音闷闷,“谢谢你,阿玉。”
李执玉又看向他,四目相对。
缓慢抬手,抚上了他蹙起的眉眼,“真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