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直接一开始就去找张志源不就好了,还过来走一趟是为什么?」
系统说。
……
闵朝言沉默。
「你不会是其实心里想来看看闵长风但是没有理由,所以有了这个追查真凶的理由之后才赶紧过来了吧?」
系统的声音里带上笑。
‘闭嘴。’
闵朝言不回答,大步迈开腿往前走。
「哇,你你真的太像人了,你居然还会闹别扭了!」
系统惊叹。
‘我本来就是人。’
闵朝言牙根发痒。
「不一样,之前你是个混邪乐子人,感觉现在反而有点像正常人了。」
系统语气兴奋。
它话没说完,就被意识空间里一道金色的力量包裹起来,全方位封锁住系统的数据团。
「喂,你怎么还堵我嘴啊!闵朝言!闵——」
系统安静了。
闵朝言向外走去。
“小师姐?”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会这么称呼她的人只有一个。
“祁时忘,你怎么在这里?”
闵朝言转过头,看着站在眼前的祁时忘。
祁时忘的头发此刻染成浅棕色,指甲也换成了浅粉色,只在尾指上涂了几个黑色的小爱心。
“没办法,来实习的。”
祁时忘拿着病历本,笑着走向闵朝言。
闵朝言的身高已经有一米七,她比闵朝言居然还要高上半个头。
尽管常常跟在闵朝言屁股后面,但祁时忘其实并不是法医学系的学生,她是临床医学方向的。
“你负责这个病房?”
闵朝言看着她走向的方向。
那是闵长风的病房。
“对啊,这个阿姨人很好呢。而且很巧,和你一个姓。啊——!”
祁时忘仿佛恍然大悟,一拍手:
“那是你妈妈啊?”
她总是这样大大咧咧的开朗性格,偶尔甚至显得有点迟钝。
“嗯。”
闵朝言点头。
“太好了,幸亏我一直对闵阿姨很上心,不然就怠慢你妈妈了。”
祁时忘笑着说。
她的眼睛圆而亮,总是带着笑意,
搭配上傲人的身高,像是一只脾气极好的大猫。
“我应该谢谢你。”
闵朝言说。
“这有什么,我们是什么关系呀,应该的!”
祁时忘拍拍胸脯,又对着闵朝言撒娇:
“你最近都没去实验室,我好几天没见到你了。好寂寞啊,寂寞得要死掉了。”
从上次闵朝言又住院之后,她确实没有再去过学校。
但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天而已。
“三天不去实验室,不是很正常吗。”
闵朝言说。
项目研究并不像是学校上课,有时候出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状况,一连几天不见人影也很正常。
“我想你嘛,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了。”
祁时忘搂住闵朝言的手臂,眨了眨眼,眼神闪闪发亮地问:
“等下我们一起吃饭吧?我请你吃火锅。”
“不了。”
闵朝言拒绝。
“去吧去吧,很有意思的,这个火锅是开在旧筒子楼里的,就是你家以前住的那个楼!”
祁时忘说。
嗯?
闵朝言的动作一顿,她缓缓转头,看向祁时忘的眼睛。
“你怎么知道,我家以前住哪里?”
她一字一句问。
“……”
祁时忘看着闵朝言的表情,扑哧一声笑出来:
“闵阿姨告诉我的呀!你忘了,我说过我和她关系很好的。”
“我也好好奇啊,你以前住的地方是什么样子呢?”
她的声音拉长,充满期待。
“厂房,家属楼,还有大院和天井——”
芳芳纺织厂家属楼区。
明明处于城市中心,却仿佛一片被遗忘的角落,人们任凭它安静地被灰尘覆盖掩埋。
隋觉荆走进摇摇欲坠的大门,看着五栋高低不一的楼层。
闵朝言家曾经住在五号楼,这栋最后建成的楼房比其他栋要更低一些。
这不符合常理,毕竟楼总是越建越高。
根据后来的资料,
五号家属楼原本的设计图有七层。
但在建设到一半时,纺织厂的资金开始告急,于是匆匆封顶,只盖了五层。
这骤然矮下一截的楼层,其实数年后危机的预告。
但那时喜气洋洋入住五号楼的人们并不知道这一点。
他们怀着对自己,对未来的殷切期盼走进这道门。
并不知道在三年后,
这里就会被打包卖出,他们是这份打包中,需要被清退的“负资产”。
也不知道,
在十三年后,这里会被废弃,成为一片空空伫立在原地的废墟。
隋觉荆曾经走入这道门很多次。
在十年前,每一个闵朝言需要他护送的清晨和傍晚。
但今天他的目的地并不是五号楼,而是隔壁的四号楼里,曲家最开始被分配的房子。
刚刚出狱的曲超英是个大活人,他很难一下子就找到。
但曲家的房子,却是已经不会再移动的死物。
案件卷宗上只写了曲家在火灾后,搬到一号楼里的具体门牌号,因为那是案发地点。
至于他们之前的住所在四号楼,且发生过火灾这个线索,只出现在曲超英的口供中,并没有具体地址。
但没有具体地址这件事,不会构成寻找的困难。
因为一个被烧毁的房间。
总是很显眼的。
隋觉荆站在被烧到焦黑的房间里,抬头看去,窗对面就是另一扇窗。
那里已经空置多年,没有任何人生活过的痕迹了。
但隋觉荆知道那扇窗曾经属于谁。
他还记得,自己曾经无数次在这扇窗下等待着,有时候,这扇窗的主人还会给他带上两个带着热气的包子。
这是闵朝言的窗,
这是闵朝言的房间。
十三年前,
闵朝言是否就这样,隔着玻璃,与曲让尘视线交汇?
“原来,你们真的认识了很久。”
他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