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发在风中飘荡着,他嘴巴里叼着一根草,见到江箬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下巴抬了抬。
“是你。”江箬皱起眉头,“苍牙。”
苍牙笑了,吐出嘴里的草根,疾步上前,伸手便想打江箬的脑袋,被她躲开。
“嘁,我看你还是珍惜现在还能叫我名字的时候。”苍牙抱臂,绕着江箬走了两圈,上下打量了一番,才伸出手,掌心凝聚着浅黄色的光团。
“跟我走吧,”
这才是真正破解幻境的方法。
江箬朝后望去,破开结界的村子早已恢复原状。
灰败的墙垣倒塌在地上,每个角落都结着厚厚的蛛网,石阶早已被青苔覆盖看不清原本的路径。
村长跪坐在断裂的祭台上,一双眼睛浑浊地看着前方。
“他这是咎由自取。”苍牙走到江箬身侧,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这么多幻境里,唯有这个幻境有结界,不然我也不会选它。”
“幻境出自你手?”江箬警惕地看向苍牙。
苍牙耸肩:“那是自然,不过看你这副样子,竟然不知道?楚玄舟没和你说?”
他再次抱臂,站在江箬身旁上下打量她,这还看不够,紧接着他又绕着江箬转了三圈,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都打量了个遍,才唏嘘道:“怎么就是你呢?”
“什么怎么是我?”江箬不解,仍旧警惕地看着苍牙。
“楚玄舟看上你也就罢了,怎么虎族的血脉就是你这么个……”他迟疑了半晌,实在找不出什么词,只好再次嗤了一声,“罢了,管你什么样儿,你今日都走运了。”
苍牙正色道:“我以妖王令命你速归。”他双手掐诀,银色的令牌自他袖中飞出,滔天的妖力喷涌而出。
江箬盯着那枚令牌半晌,无动于衷:“与我何干?”
她是真不知道,没有人告诉她啊。
半妖的事儿不是已经翻篇了吗?这是又闹哪出?
苍牙见她没明白自己的言下之意,继续道:“你的身份,留在这里早晚会被发现,妖族才是你的归属,去留我已经知会楚玄舟,我们从秘境中走,不会有任何人拦你,届时外界会报你在历练中失踪。”
在秘境中发生任何意外皆有可能,传送符并非万无一失,虽然近些年几率不大,但并非没有。
见江箬无动于衷,苍牙有些烦躁,伸手就要拉住江箬的手腕掐诀离去。江箬立刻错了个身子躲闪开。
苍牙彻底反应过来,沉下脸:“你不愿意跟我去妖域?”水蓝色的眸子紧盯着江箬。
他这副神态,反倒让江箬有些纳闷:“我又不是妖族,为何要跟你去妖域,况且我在地元宗呆得好好的。”
废话,还有任务要完成呢,若是去妖族,任务怎么办?男主怎么办?
天边有乌鸦飞过,啊啊地叫了两声,江箬和苍牙大眼瞪小眼,良久,苍牙才道:“楚玄舟已经同意了。”
“关他什么事?我又不同意。”江箬摆摆手,转身就打算往村子里走。
也不知道谢霄澜和晏明止去哪了。
“可你是虎族最后的血脉。”苍牙抓住江箬的手腕,阻止她离开的动作,“你应该已经拿到虎族传承,这场幻境是专门为你所设,你不能只享受好处,却不履行责任!”
江箬皱眉,想要甩开苍牙的手,却发现他箍得极紧,甚至还用上了妖力。
“可那人没说要我履行什么责任。”江箬索性一副要杀要剐随便的样子,也不挣扎了,反而问道:“虎族最后的血脉什么意思?虎妖都死了?”
天真又近乎残忍的问题。苍牙哼笑一声,收了些力道。他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脸上难得带了些许严肃的神色:“这些事,你该知道,但不是现在,随我去妖族,你会知道一切答案。”
“哦,那不去。”江箬使劲儿抽了抽自己的手,没有抽动,反而整个人都被妖力包裹了起来。
苍牙有些嫌弃:“若非你身上有虎族血脉,一只半妖也值得我动手,罢了,我便告诉你当年的事,省得你不情不愿。”
江箬:你就是告诉我,我也不情不愿。
这话她没说出口,她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向苍牙。
“还得从百年前说起。”
“过去,妖域并未划分东南西北四界,当时也只有一位妖王,如今的四界妖王,不过是当时妖王们的护卫,而你见过的玄蛇卫过去也只是她的护卫之一。”
“所以后来护卫们叛变,杀死了妖王自己称王,并且划分地盘?”江箬感觉自己对这套流程很熟悉。
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没有谁会长久不衰。
苍牙摇摇头:“虎族叛乱,被尽数绞杀。”
“啥?”江箬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苍牙神色平静,他站在破败的灰墙前,足尖轻踩,跃上断壁残垣,蹲在上头望着月亮升起的方向。
“没人知道虎族为何突然叛乱,但那一夜她们举全族之力绞杀妖王,两败俱伤,最终妖王陨落,所有虎族尽数被捕杀。”苍牙的声线没有一丝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