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现在的身体是异能者,她眼睛足够敏锐,可以看清微弱光线下的路面情况。
在黑暗的通道中足足走了一分钟,江涟终于看见前方黑暗的洞口。
没有任何声音,戈法丝和傅罗他们会在里面吗?
江涟张开掌心,打着旋的水流被她凝成尖刺,握在了手心。
她谨慎地靠近洞口。
一刹那间,无风的洞口处,空气被破开——
黑暗中一抹属于金属的微弱光芒闪过,尖刺朝着江涟面容袭来,最后却稳稳停在江涟脸上十厘米的位置。
同时,江涟手中的水形尖刺已经逼近袭击者脖颈,如果刺进去两厘米,就能将此人的动脉划破。
但江涟也停住了——
因为适应了洞穴中的黑暗后,她发现攻击者是傅罗,在他身后,站着戈法丝和马尔兹。
如果没有多余的两人,刚刚傅罗停手后是个绝佳的攻击机会……
傅罗不知道眼前“同伙”对他产生过杀心,他只是预防“鬣狗们”追来。
但既然来者是同伙“乔安娜”,傅罗往后退一步,收回武器。
江涟也收回手,同时用余光轻轻扫过马尔兹——
当时光头少年在凯娜·霍尔别墅中为了拦住追击的人,独自一人站在爆炸中心上方的客厅中,可即便遭受攻击和爆炸威力,他也活下来了……甚至全身上下都没有明显的伤口。
江涟对马尔兹的能力有了新的认识,但不可避免地心中一沉——
原本她准备寻找机会杀死傅罗,再看看情况干掉可能会向邪教通风报信的戈法丝,但现在三人……她不能轻举妄动了。
戈法丝开口:“你看见章方时了吗?”
江涟谨慎地摇摇头。
戈法丝沉默了半分钟,最后做出决定:“不能再等了,我们先走。”
放弃章方时放弃得够快。
江涟猜测章方时在名为“神源教”的邪教中,或许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信徒。
在她前方,戈法丝不知按下了石壁上的哪一处——
下一刻,众人前方的石壁缓慢下落,露出了一条狭窄的缝隙。
戈法丝率先走了进去,马尔兹紧随其后。
傅罗甚至还有心情对着江涟潇洒一笑,做出弓腰的姿势,双手摊开指向缝隙,“女士优先。”
江涟没忘记自己在伪装乔安娜,她不耐又克制地白了傅罗一眼,侧身进入缝隙——
照理来说,站在队伍最后比较适合偷袭。
但在这种狭窄、昏暗的地方,既有防御异能的马尔兹,还有可以直接让子弹无效的傅罗,江涟直接歇了偷袭的心思。
她老老实实跟在马尔兹身后,走在即使对异能者而言也十分昏暗、需要全神贯注的狭窄石道上。
起初,石道狭窄逼仄,倾斜的石壁在头顶三米处重新贴合在一起,若有若无的风从前方轻轻送过来。
但随着深入,空间诡异地膨胀起来,上方越发高耸,虽然石道仍窄得仅容一人侧身,可左侧的石壁却逐渐游离,露出一丝缝隙,直至最后发展成宽约十米的豁口。
江涟甚至看不见豁口的底部在哪,仿佛在她右边的是一处无底深渊。
偶尔落下的石子消失在黑暗里,连回响都被吞没。只有风裹着某种若有若无的粘腻铁锈味,从深渊底部攀上来。
江涟双臂汗毛微微竖起,努力克服自己的不适感。
之前从凯娜·霍尔的别墅中掉落到地洞中时,她就察觉到某种异样,而现在这种感觉更甚。
在幽暗静谧的环境中,江涟也察觉到自己身后的傅罗呼吸都变得急促,然后他克制地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呼吸。
看来这人也很紧张。
在黑暗幽静的环境中,时间的感知并不准确。江涟不知道是花了半个小时,还是花了二十分钟走完左侧带有豁口的道口。
豁口消失后,众人左拐右拐,似乎又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他们重新回到一处普通的、渗着地下水的石道。
又从石道斜向上走了半个小时,四周变得干燥,众人终于停在一处足有两米高、三米宽的石块面前。
从石块四周透出的暗红色光线看来,外面就能看见天上的红月了。
戈法丝朝着身后的马尔兹偏偏头。
无需语言,光头少年明白了戈法丝的意思,他靠近巨大的石块,同时双臂浮现带着幽光的鳞片——
马尔兹从侧方推开了石头,留出足足有半米的缝隙。
粗糙的、带着细沙的风灌了进来,出现在江涟眼前的,是一望无际的荒漠——
红月悬在沙丘之上,为荒漠覆上黯淡的血色。风掠过枯死的灌木,带着深夜的凉意。
赫尔海姆区的四周,只有东侧才是荒漠——
所以说,现在她跟着这群邪教人员,从地下通道离开了赫尔海姆区,来到了没有城墙阻拦,蚀怪自由自在行动的荒漠区?
即使早就从章方时那里得知需要出城才能回到教会,但当江涟直接面对蚀怪出没的荒漠,她内心依旧生出一丝不安。
是,异能者的确可以对付蚀怪,但江涟没接受过异能者训练,更没参与过蚀怪击杀之类的培训——
而她现在要在充满蚀怪的荒漠中,寻找一个既能报仇也可保命的办法。
可能性极低,近乎于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