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是因为子蛊与子蛊之间有感应。
年年拿着信纸的手轻轻颤动着,她抬眸看着一直乖顺站在一旁的盛惜时说道:“原来,进退皆死局。”
“我们根本不可能混进去。”
凉风顺着窗棂的缝隙渗透进来,虚室生凉,年年将信递给盛惜时,年年就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凉了下去。
年年举起手上的铃铛摇晃了一下,并没有声响,“铃铛在被寄生的人身边就会发出声响。”
当她将铃铛翻转过来,却发现铃铛内部根本就没有铃舌,取而代之的是一小串符文。
“鉴音铃,往铃中灌注灵力,若是铃声大作,便是寄生人。”
盛惜时垂眸抿着唇说道。
年年一边听着盛惜时的念白,总觉得他的有些不对。
信里写了什么?
她顺着盛惜时的眼神看去。
耳畔传来他温柔如泉水一般的声音说道:
“年年,你与江逸春自小便相识?”
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他轻轻颤动的睫毛,眸底水光一片。
“不曾。”
话一说出口,他便自知失言,一股无名的涩意却已经窜上心头。
他开始忮忌那些江逸春独有的十二年。
他不曾注视的春夏秋冬,江逸春都在场。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里泛起一阵一阵的酸涩。
可年年的话就像一道赦免,将他中煎熬中解救而出。
“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
盛惜时将信纸递过去代替了回答,他开口,那种阴暗的、蠢笨的念头就会涌上来。
“江逸春是韩国边城贵族庶子?”
厉凌薇在信中写到,他去找过她,想知道这许多年来,余年年过得好不好,而她只说让他见面时直接问年年。
年年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不无可能,城主的确姓江,但是凭借我的身份,怎么可能见得到贵族。”
“如何能让他如此挂心?”
年年皱着眉断然否决,孤疑的样子,听得盛惜时心痒痒的,任由江逸春在年年心中的形象扭曲变形。
有些看见,有些挂心的开始,无需认识,甚至他们之间连对视都是一种奢望,只是看见,只属于一个人的故事便开始了。
这个道理,盛惜时再清楚不过,却不想为江逸春辩白,解释,这是他的私心。
取而代之他只是乖顺地走到一旁,将砚台墨块,纸镇信纸一一放好。
随后款款坐下,自然而然的开始研墨,为年年写回信作准备工作。
盛惜时将一切为年年准备妥当,与此同时,年年从头到尾将信又看了一遍,确认了毫无遗漏。
走到桌边准备从自己的纳戒中取出文墨时却发现盛惜时已经将一切都准备好了,支着头温顺自然的等着自己。
“有劳师兄了。”
她举笔欲写,看着坐在一边,抱着一袋子花生啃的不亦乐乎的酱黄瓜说道:“酱黄瓜,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吃的圆滚滚的酱黄瓜歪了歪脑袋,像是理解了一会,随后吱吱了两声。
年年落笔:
展信佳,
今日落脚羽城,现安居城主府,然城中繁华异常,欲知往年岁贡几何,断魂寨如有消息,务早日来信告知。
城中一片安然,王朔口中要他们支援魔物潮,理由现在看来太过于荒唐,究竟为何尚不得知,可王宫一行也并非全然无获:
悄声无息的太监,实则为周王设计制造的偶人,充作这个病如膏肓的王的手眼;
周王与王朔之间或有罅隙,王朔在宫中被圣王操纵警告了两人,确定饮下了圣水,成为了活死人……
年年一点一点地写着,洋洋洒洒写了许多页,将他们装入了信封。
“酱黄瓜,一定要完成任务哦。”
余年年又喂了一颗花生,酱黄瓜抱着花生重重的点了点头,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
送走酱黄瓜,年年仰头看着一览无云的碧空。
举起手,将手心的纸鸢送入那片寂静的天空,直到再也看不见它的影子才转身回到厢房。
另一侧,弓弩射出的冷箭如同流星将白鸟击穿,直直坠落在地上。
一人急急跑去将穿着纸鸢的弓箭拾起,一双白玉凝脂的手轻轻将箭上穿着的信取下,缓缓地打开,一字一句的读者,红唇勾起浅笑。
那双染了赤红的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地敲着,红唇勾起。
“勿要轻举妄动,小心伤到你们自个儿。”
她将信纸投进了烛火之中,看着信纸被火焰一点一点的吞没成灰烬,那双凤眸终于染上了暖色。
“叫人继续看着他们,平日里做了什么,寄出了什么照旧交到我这里来。”
美目盈满了灼灼暖色,她站起身来向外走着。
而她身后跪了满堂的人,在她走了之后许久才擦着汗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