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足足五分钟。
这五分钟里,五年的平静生活与五年前的撕心裂肺疯狂拉锯。作为宾客,她或许还能躲在角落,作为伴娘,她将无处可躲。
最终,她颤抖着手指,在输入框里敲下了一个字:
【好。】
点击发送。
像一个囚徒,不仅签下了处决令,还亲手为自己戴上了枷锁。
邮件可以理性评估,风险可以谨慎规避。
但来自最好朋友的、带着哭腔的“伴娘”请求,是她无法用逻辑拒绝的、最致命的软肋。
她放下手机,重新拿起那个沉重的信封,却没有勇气再打开。
她只是将它放进办公桌最底层那个带锁的抽屉里,和那些重要的证件放在一起。然后,“咔哒”一声,上了锁。
仿佛锁住的,不是一个婚礼的邀请和一个伴娘的身份。
而是一个注定要将她推至风暴中心、毫无退路的、
华丽而残酷的审判席。
她放下手机,重新拿起那个沉重的信封,却没有勇气再打开。
她只是将它放进办公桌最底层那个带锁的抽屉里,和那些重要的证件放在一起。然后,“咔哒”一声,上了锁。
仿佛锁住的,不是一个婚礼的邀请和一个伴娘的身份。
而是一个注定要将她推至风暴中心、毫无退路的、
华丽而残酷的审判席。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谢氏集团顶层。
谢宸刚结束一个跨洋视频会议,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助理敲门进来,手中拿着几份需要紧急签署的文件,以及——一个同样厚实、材质特殊的象牙白信封。
“谢总,这是沈聿先生派人送来的,指名给您。”助理的声音恭敬而平稳。
谢宸的目光掠过那个信封,看到那个熟悉的“S”&“S”徽标时,眼神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几乎是立刻猜到了里面是什么。
他面无表情地接过,示意助理将文件放在一旁。助理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窗外的天光正在逐渐变弱,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拉得很长,更显孤寂。
他没有立刻打开。指尖在那光滑的、带有浮雕纹路的封面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评估一份重量级的商业合约,而不是一份婚礼请柬。
然后,他利落地拆开了它。
烫金的文字,奢华的制作,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沈聿和苏晚晚的名字,没有任何停顿,仿佛那只是两个普通的商业伙伴。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宾客名单页——或者说,是沈聿特意为他打印的、附在请柬内的婚礼筹备小组核心成员名单。沈聿总是这样,做事周到得令人发指,尤其是对这种“重要”场合。
他的目光,像最精密的扫描仪,一行行看过去:伴郎团、筹备组、家族成员……
然后,他的目光定格了。
在“伴娘”那一栏下面,只有一个名字。
江媃
两个字。
简单,清晰,不容置疑。
像一颗早已埋藏多年、沉寂于深水之下的炸弹,突然被拔掉了安全栓,在他冰冷死寂的心湖深处,轰然引爆。
一股极其尖锐、几乎带有物理痛感的冲击,毫无预兆地攫住了他的心脏。他的呼吸猛地一窒,握着请柬边缘的指节瞬间用力到泛白,几乎要将那坚硬的卡纸捏碎。
五年。
两千个日夜。
他动用所有意志力构建起的堤坝,试图埋葬过往、隔离情感的冰墙,在这一刻,被这两个简单的汉字砸得裂纹丛生。
眼前似乎闪过无数混乱的碎片:暴雨中她绝望空洞的眼神、争吵时自己脱口而出的刻毒话语、还有更早之前…图书馆温暖的灯光下她专注的侧脸、画室里那些充满生命张力的画稿……
胃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痉挛。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下颌线绷紧如铁,用一种近乎残忍的自控力,将瞬间翻涌上来的所有东西——悔恨、痛苦、还有那不该再有的、深入骨髓的渴望——狠狠地、彻底地压回那片漆黑的深渊之下。
他的脸上,最终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的情绪。依旧是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加冰冷,仿佛刚才那场内心的天崩地裂只是幻觉。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东西,正以一种失控的、沉重而疼痛的频率,疯狂地撞击着。
他面无表情地、缓慢地将请柬合上,发出轻微的“啪”的一声。然后将它扔在了办公桌的一角,仿佛那只是一份无关紧要的广告传单。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助理刚才放下的那叠待签署的文件上,拿起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空,却久久没有落下。
阳光彻底隐没在地平线下,城市的霓虹骤然亮起,将他的身影吞没在玻璃窗反射的、一片虚假的繁华光影之中。
他最终没有签下那个名字。
只是松开手,任由昂贵的钢笔滚落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后,他向后靠在宽大的椅背里,抬起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黑暗中,那两个汉字,如同烙铁一般,深深地印刻在他的视网膜上。
伴娘。
江媃。
无处可逃……
风暴,
已无可避免。
而她,
已被注定要站在风暴的最前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