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五年未曾提起、也未曾听人当面提起的名字。
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公事公办地,出现在他集团旗下重要项目的供应商评估报告里。
像一道无声的惊雷,炸响在他冰冷寂静的墓穴之中。
会议室里,项目经理还在继续说着什么,关于技术壁垒,关于成本控制。但那些声音仿佛瞬间被拉远、模糊,变成了毫无意义的背景噪音。
谢宸的指尖停留在那行铅字上,温度似乎一点点从指尖褪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下颌线在无意识中绷紧,胸腔里某种沉寂了太久的东西,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名字狠狠撬动了一下,发出艰涩的、令人心悸的嘎吱声。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震惊,没有波动,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长达五年的自我控制和情绪压抑,早已将他锻造成一座喜怒不形于色的冰山。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不动声色地,将那份报告翻回了上一页,盖住了那个名字。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印刷错误。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还在汇报的项目经理,声音平稳如常,甚至带着一丝惯有的冷冽:
“名单我看过了。继续。”
会议继续进行。
没有人察觉到任何异常。
只有谢宸自己知道,内心深处某块早已冻结的冰面,被这枚突如其来的石子砸开了第一道裂痕。裂痕细微,却足以让被封印其下的、滚烫的、名为“江媃”的岩浆,开始不安地涌动。
他放在桌下的手,缓缓收拢,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才勉强压下了那瞬间几乎要失控的心跳。
两条平行线,因一个冰冷的商业项目,第一次产生了微弱的、却无法忽视的交集引力。
江媃试图用理性浇灭任何火星。
谢宸试图用冷漠压下滔天巨浪。
他们都以为这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偶然。
却不知,这封招标书和这份报告,已然成为点燃引信的那点星火。
只待时机一到,便可将两人精心构筑了五年的“壳”与“墓”,
炸得粉碎。
重逢的倒计时,
就在这个阳光平淡的下午,
悄然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