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是他疯狂运转的商业大脑里,唯一无法被逻辑和利益公式化的东西。是他冰冷墓穴里,唯一一点见不得光的、属于“谢宸”这个人的、残存的温度与痛楚。
沈聿偶尔会来,通常是深夜。他会自带好酒,倒在沙发上,看着谢宸处理仿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工作。
“值得吗?”沈聿曾晃着酒杯,看着窗外璀璨却冰冷的夜景,淡淡地问过。问的是这用自由、情感和所有鲜活气息换来的商业帝国。
谢宸签署文件的手甚至没有停顿一下,目光都没有从纸面上抬起。
“重要吗?”他反问,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沈聿不再说话。他知道,这不是答案,答案早已写在这座冰冷的陵墓每一寸空气里。
谢宸站起身,再次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玻璃映出他模糊的身影,昂贵,完美,高高在上,却也孤独得像宇宙中一颗自行熄灭的恒星。
他有时会无意识地抬起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冰冷的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五年时间。
他筑起了最坚固的城池,赢得了最辉煌的胜利。
也杀死了那个曾经会痛、会爱、会后悔、拥有着微弱却真实烛火的自己。
这座陵墓,埋葬了谢宸。
活着的,是谢氏的总裁,是林薇的丈夫,是一个没有温度的商业符号。
他饮尽杯中早已冷掉的苦咖啡,像饮下一杯祭奠过往的鸩酒。
直到——
那封来自沈聿和苏晚晚的婚礼请柬,
如同一道猝不及防的、苍白刺目的探照灯光,
猛地打向这座尘封已久的墓穴深处,
惊起了埋葬五年的、
死而不僵的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