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能在最短时间内看透一份复杂报表的本质或一个谈判对手的虚实。但那锐利之后,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无人能窥见其下的波澜。他很少笑,即使笑,也多是冰冷的、公式化的、或带着嘲讽意味的弧度。
这五年,他將谢氏的商业版图扩张了不止一倍,手段雷霆,决策果决,是财经媒体笔下炙手可热的“商业巨子”。他坐拥常人难以想象的财富和权力,一句话便能决定无数项目的生死和成千上万人的饭碗。
但他觉得自己更像一座被掏空的金矿,外表依旧辉煌,内里却只剩下冰冷的岩石和死寂。
办公室的门被轻声敲响,助理端着一杯新煮的黑咖啡进来,轻手轻脚地放在桌上。
“谢总,您明天早上七点半与海外分公司的视频会议材料已经准备好了。八点四十五分,林氏集团的林董约了早餐会,在……”
助理熟练地汇报着明日密集的行程,精确到每分钟。
谢宸面无表情地听着,目光掠过桌上一个设计极简的相框——那里面放的并非照片,而是一张抽象的黑白几何画,冰冷,且毫无温度。
他偶尔会无意识地转动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冰冷的铂金婚戒。戒指设计低调,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时刻提醒着他已生效多年的婚姻契约——一场完美的、冰冷的、互利互惠的商业联盟。妻子优雅、识大体,是合格的“谢太太”,出现在所有需要她出现的场合,扮演着恩爱的戏码。人后,他们各自拥有巨大的独立空间,互不干涉,也……互不关心。
助理汇报完毕,无声地退了出去。
巨大的办公室重新归于寂静。谢宸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脚下是璀璨的不夜城,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一片繁华盛景。
他却只感到无边的空旷和孤独。
玻璃上映出他模糊的身影,昂贵,完美,却像一个被困在黄金笼中的困兽。
他抬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冰冷的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五年时间。
他得到了曾经渴望的一切。
也失去了生命中唯一真正鲜活过的光亮。
时间刻度冰冷地划过。
将他们雕刻成了如今的模样。
一个在尘埃里沉默地活着。
一个在云端冰冷地存在着。
平行的世界,依旧泾渭分明。
仿佛永无交汇的可能。
直到——
那条看似意外的招标通知,
或那封注定会到来的婚礼请柬,
悄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