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米波一号上那一周多像是一场梦,梦醒后,曹远现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他因为要做实验,而法律又不允许加班,所以他将部分实验器材带回了家。宝骅常见的就是他做实验的背影,白大褂贴合出他的肩线,他的清癯,像瓶装的酒,在跌宕的光和影中,显得色/情。
宝骅识相的没有在他工作的时候打扰他,他忙起来可谓是废寝忘食。等他在午夜结束工作,又会湿着头发,静悄悄的回到卧室。宝骅一直等他,等到睡着。在半梦半醒间,宝骅伸手摸寻,因为床太大,宝骅伸展的四肢忙碌到好似打了一套军体拳。曹远现默默看着宝骅在床上抽搐,直到宝骅爬起来往他身上歪,他才会将其扶正,说句:“睡好。”
“好晚。”宝骅咕哝。
曹远现哼出一声低低的嗯,宝骅像只仓鼠一样围着他的肩膀嗅。曹远现不明所以,宝骅说:“你闻到你身上的味儿了吗?”
“没有。”曹远现并不理睬。
宝骅:“班味儿。”他醒了大半,很想跟曹远现聊天,曹远现照旧躺在原来的位置,宝骅反倒热切的挪了过来。
他从阿拉莫尔顿回来以后,对曹远现的态度就发生了转变。他决定改善他们之间的关系,换句话来说,他承认了他对曹远现的好感。他决定追求曹远现。
在无数个静谧的夜晚里,这也许是最不寻常的一个,因为宝骅透过吞噬过光又湮灭光的房间轮廓,觑明曹远现这个人。他静默的躺在那里,像层峦烟波的一障,像一丛丛桦树梧桐香樟里的山毛榉,认出他,只需要一个瞬间。
宝骅轻声问说:“你读书的时候,追你的人多吗?”
曹远现眉心微蹙,因为宝骅语气过于平和,他没品到那抹酸味。可他也不会如实告诉宝骅,以防宝骅小题大做。
宝骅似乎不准备得到他的答案,“我上学那会儿,追我的人可多了。”宝骅忆往昔峥嵘岁月的口吻里全是慨叹,意不在炫耀。追他的女孩儿也有,男孩儿也有,可他那个年纪很容易紧张,也很容易放大情绪,在激荡的青春里,最没能饶过他的就是时间。
宝骅舒了口气,他侧躺着面对曹远现,忽而又带上了男孩的狡黠,幼稚开口道:“我可没追过谁,你嘛,算一个。”
曹远现刚要让他去追别人,他就拉过曹远现的手,紧紧握住,说:“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是远古时代来的人,在我们那里,最讲究仁义礼智信。你救过我,滴水之恩,当以身相许。我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来,让我们睡觉吧。”
宝骅凑近曹远现,撅起的嘴唇都要犁到曹远现跟前了,被曹远现用掌心抵住脑门儿一把推开。
“不困就下去把花园的地浇了。”
宝骅:“俺不是农民。”
曹远现啧了声,宝骅终于安静下来,不过他没有离曹远现很远就是了。他们盖两床被子,宝骅的手伸出去,揪着曹远现的被角,满意的咂咂嘴,闭上眼进入梦乡。
曹远现的实验进入二次关键阶段,达洛蒂花的蒂很难剖,他必须回到实验室才能取出完整的部分用以实验,于是他再次申请加班时长。法官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他,并斥责他这种人败坏星球的风气。曹远现合理怀疑,这是上层人士为了巩固阶级壁垒而不允许底层人民过分努力才设置的政策。
他感到生气。这种生气比宝骅逼迫他结婚来的还要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