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已无需担保也能下山除祟,可再也无人愿意为我担保了。
(八)
我是不是疯了?
前几日陆小姐前去除水怪时尚无异处,为何这几日……
陆小姐与贺江年很相熟吗?每次加高门槛,设些小妖小怪……离谱幼稚至极,这应当是贺江年的主意,可为何陆小姐也会参与其中?
……不,或许只是恰巧路过,陆小姐有什么理由陪贺江年玩这种幼稚的把戏?
……应当只是路过吧。
(九)
我真的疯了。
陆小姐怎么会来参加擂台赛?还……还主动与我过招?
要么是我疯了,出现了自己都看不明白的幻觉,要么是云间世被攻陷了,成了个巨大的幻境,要么是我其实已经濒死,死前走马灯,想了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太突然了,太荒唐了,太……
(十)
近来看了许多关于幻境幻象的书,找不到确切的答案。
我应当没有濒死,没有走马灯,否则如此数日过去,我不可能还活着。
云间世结界应当还算强大,我虽没有灵力,感知不准确,但天下第一大派,如何也不会如此废物,随随便便、悄无声息地被改换成了幻境。
或许是我真的疯了……但我应当尚有神智,还能一救。
陆小姐说想与我交个朋友。
陆小姐说,那回比试她与我打了“平手”,但我知道,是她有意让步于我。这世间仙门百家诸多修士,若论近战,绝无人能胜过……无人能与陆小姐打成平手。
可又为什么呢?
陆小姐为我说明衍神化息丸一事,甚至导致天玑长老将尹旭逐出门派,又是何必?
……
若不是幻境,不是幻觉,不是走马灯,那我唯一能想出的理由,就是陆小姐,又或者陆小姐奉陆稷之命,要取我……
取我什么呢?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堪有价值、堪可利用?有什么东西,值得陆小姐大费周章地接近我?
以陆小姐的本事,又或是陆稷陆明周,任何一人,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取走我的一切,而我所有的,仅仅也是一条性命而已。
我的性命,可以那样值钱吗?
(十一)
不想陆小姐这般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人物,居然也会有不能之事。
不过只是酒量不好,其实也算不得不能之事,更何况以陆小姐的灵力,完全可以将酒意压下,不会有任何妨碍。
不过有一事我觉得有些奇怪……陆小姐养的那只妖狼,与寻常妖兽灵宠都不一样,不像血肉实体,反倒更像术法所化,陆小姐也说这是“化兽术”而非“驭兽术”,想来或许就是如此。
不过驯养妖兽灵宠总要费去许多工夫,若非主修驯兽的门派,也不会选择如此。
陆小姐或许是不想太麻烦,才用灵力化出了妖狼,虽说那妖狼也不尽是灵力所化,但我如今对灵气感知还是有所偏差,不能确定。
不过陆小姐的破月匕首与那妖狼的气息很是相近,陆小姐在夜间的目力、听力以及近战速度远超常人,或许就与妖狼有关。
但陆小姐的那把“惟霜”剑,却与破月匕首完全不同。
那把剑自然也是不可多得的宝物,但更多的是霜雪冷气,不如破月凶悍霸道,陆小姐也并不常用它。
今日发生了太多事,我有些心乱。
陆小姐怎会将惟霜剑交与我使用,又怎会无缘无故地告知我——
我是有灵力的,我的灵力甚至很充沛,只是由于某些阻碍,我不能使用灵力,或说,我的灵力被封住了,而我修炼的这些年,没有一年是浪费的。
多么可笑啊。
有谁会封住我的灵力?一个无出身无家世的人,谁会大费周章地阻碍我运转、使用灵力?
没有一年是浪费的,却三四年都一无所成、一无所用。
三四年,报不了仇,也护不了想护的人。
可陆小姐说,“有所不长,非你之过”。因为她在哀牢训练过数年,甚至从她进入云间世起,就一直在哀牢训练——
所以她从未修习过所谓的“正道法门”,所以什么合魂引魂请神之术,所谓的正统术法,她都无法使用。
云间世尊主陆稷偶然路过眉阳村,诛杀数只妖魔,从眉阳之难中,救回一名失了双亲的孤女,将她收为义女。
世人赞其济世护民,又颂其慈悲为怀。
慈悲为怀。
慈悲到将义女送到人人避之不及的极凶极险之地,像云间世银鹰卫镜阳宗乌鳞卫那般虫豸走狗一样,日复一日在暗无天日之地拼死拼活才能挣回一条命?
九死一生回来后,又要奉他之命,为他一次又一次地杀人?
这不公平,这对她不公平……可世上原本就没有什么公平之事。
而我一无所成,护不了她,也不能为她杀了陆稷。所能做的,或许只有帮她……
帮她什么呢?无所不能的陆小姐,原也不需要任何人,更何况是一个毫无灵力、一无所用的人。
但……我可以一直等。等到哪日,若是陆小姐需要我了,我可以为她做任何事,她想要什么,我也都可以拱手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