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小男生柔柔问着:“那……我先去洗澡?”
“嗯。去吧。”钱谨铭昂昂头,又继续听萧钰在电话那头阴阳怪气,像是吃了炸药一样。
至于吗?
忽而,在浴室的小男生叫了一声。
“怎么了?”钱谨铭问着,又往浴室探去。
淅淅沥沥的水声传出,小男生支支吾吾:“地……有点滑,刚刚差点摔了。”
身后卷过一阵冷风,织繁窗帘被风掀出锐尖的摆角,钱谨铭听到阳台门开合的声响。
一道声音从后钻来,
“钱谨铭,怎么乱进我的房间?”
冷风几乎要把钱谨铭耳膜削薄下一层,耳畔萧钰的阴阳怪气越来越远,等回过神的时候,云白居然站在自己面前。
耳垂上的十字架扎眼无比,云白淡淡挂断萧钰电话。
钱谨铭的手机落入云白手中。
然后是,顿响一声,浴室里小男生捂嘴尖叫。
奢华圆形浴缸浮着层玫瑰花瓣,粉色浴球在水中腾沸冒泡,粉水激荡,又溢出缸面。更深的水色带着条条缕缕的红丝,于瓷砖地面蹿游。
“云白——!”钱谨铭大嚎,又被摁进水中,“——云白!”
小男生眼睁睁看着衣袖撩起的青年,几点粉色沾染其脸,淡淡瞥了自己一眼。
“今晚我陪他。”青年示意微笑,“你先走吧。”
小男生连连点头,他脑子混乱一片,搞不清楚情况。但是青年帅,浸人的样子也太劲了,他听青年的。
不断呛水,钱谨铭近乎脱力。一股劲力将他扯出水中,浴室灯洒下来,云白的脸背光,但近在眼前。
脑子辣痛,钱谨铭大口呼吸,又诡异地心神激荡起来。
双臂被窗帘绳缚得紧实,脱力的他被云白拽着后领,慢慢拖到床前。
腿弯挫痛,钱谨铭跪在云白面前。
看着坐上床边的云白垂目俯视着自己,钱谨铭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前额角处热痛伴着刺骨寒凉,逼得他浑身无可抗拒地颤抖。
应该破了,云白搞的。
钱谨铭看到了床面上,一个眼熟的盒子,其冷硬锐角染着自己的血。
一条银织项链垂于眼前,长长而晃,好像一条窜动的银蛇。
“试试吗?”云白聊着。
银蛇缠至钱谨铭颈部,稍稍收紧,他的脸就涨红发紫。
链条垂荡,银光映映,牵着链条顶端的人,是悠悠坐在床边的云白。
云白从自己口袋中拿出钱谨铭手机,用人面部解锁后,淡淡翻着。
手机相册,五六张显眼的照片,俯拍视角,上身光开的青年仰颈于沙发,辉光华饰点缀肌肤,跟在看乱荡的西方油画一样。
“你……找的萧钰?”呼不上气,钱谨铭勉强开口,语气恨痒,“他居然……能依你?”
他是真没想到,还有常武那个不中用的,居然一点都没发现,还乐呵呵给萧钰买奶茶?
颈部松了松,钱谨铭刚要唤气,就被云白痛刮一巴掌。
“安静点。”
手里的链子越拉越紧,云白撇撇嘴,将这几张照片彻底清除。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群啊?”
钱谨铭他们这些人,群有七八十个,但不一样的群,里面人翻来覆去,很多时候群里朋友仅仅少几人多几人。
这群建了是为了捅人坏话的,比如说萧钰不干人事,说秦颂天天正事不干,只知道抱只猫,再比如骂顾奕脑子昏头当人舔狗。
坐上床边,扯着钱谨铭脖子里的链条,云白迫人跪于地面。
翻着钱谨铭vx,真是热闹非凡。云白拿自己手机拍着这些聊天记录,稍稍看去,一条比一条骂得狠。
翻了半天,云白总算翻到一个人稍微齐一点的。里面有萧钰、顾奕、谢景宁,基本都认识,很明显是个挺重要的群。
瞧了眼钱谨铭面部狼狈不堪,甚至可以用全方位开花形容,云白举起钱谨铭手机,冲着钱谨铭脸门照了几张。
右眼皮抽搐,不祥预感冲向顶点,钱谨铭艰难开口:“云……白——你!把事做绝,对你有什么好处!”他怒压下眼皮,“你这样子,怎么敢的?”
云白那双墨色无波的眼,极致到好像要镀上圣光。
仰望之中,跪服于地的钱谨铭牙关酸痛,看着这件近乎完美的艺术品将自己刺伤到极点,他居然一句重话都说不出口。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东西要抓不住了。
“我……”钱谨铭吸了几气,“……错了,云白。”
口中脱出的话完全不受大脑控制,
“我…真的知道错了……今晚的事,就当作没发生过,行吗?别发出去别发出去,云白——”
身体在悲鸣,跪磕之中,钱谨铭垂下自己的头颅,
“是我混蛋……我不会再这么做了,以后都依你……还有余地的啊……好不好?”
说着说着,钱谨铭眼眶居然涌下热水,
“…求你了啊……云白?”
一声冷笑,云白说:
“真恶心。”
几张照片传入群中,群中炸开。
【我靠?老钱?你干什么呢?】
【啧啧现在喜欢玩SM了?】
【你脑子坏掉了?这种东西发群里?恶不恶心呐?】
【不是故意的】:我天哪?啥情况?
【笑笑不说话】:哟老钱玩这么花啊。
【人傻钱不多】:嗯?是不是发错了?快撤回,看了难受。
【景·】:。。。
两条信息紧随而来。
【走错房间】
【后果自负】
群内刹然寂静,寂静过后,消息如烟花般炸开。
钱谨铭在极致而又陌生的痛苦与挣扎中,迎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