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高端洗浴中心,门口白金暗纹的电梯传来一声“叮”响。电梯门向两侧移开,卷进的冷风将贴墙而饰的飘带吹开了点。一位头上压着黑色鸭舌帽的青年走入其间。
“先生您好。”服务生向他躬身问候,移手指向地上,是另一位服务生弯腰曲背备好的拖鞋。
那对棉质拖鞋被整整齐齐地推到青年脚前。
“你们经理在吗?”穿着麂皮夹克的青年未动,也没把自己的鸭舌帽摘下,只是冷冷向他们报了个名字。
很快一位将浅蓝色衬衫束进裤腰的男人赶来了大厅,瞧见人的那刻,他朝人招招手,又揽过肩膀将人带了进去。
这家中心环境静雅,弯弯绕绕几条口,还配有自助餐厅等供人吃喝玩乐的场所。
“小祖宗,你知不知道有人在找你?”
沈岩是这家高端洗浴中心的挂牌经理,他跟走在身边的青年见过几次,是那帮攀不起的人带着青年来这里的。
所以对于沈岩来说,他这边的消息走得很快。
“嗯。”青年微微点头,他的身上透着点寒气,说话的声音带着点喘息,明显是奔波过一段时间。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沈岩摆了个合掌的手势,弓着腰哄着,“你这是干什么了啊?”
最近两天风声紧得很,昨天晚上已经来过了一波人,点名要找人,找的人就是云白。
沈岩是没料到,这个祖宗今天来了。
“没干什么。”云白回着,转而又靠上墙,弯了点身子,两人距离一下拉近不少,锐利的五官在放大,可那双眼睛巴巴望着沈岩看。他人是真瘦了不少,脸上沾了点灰扑扑的尘,头发长得要盖过后颈,像是留了个狼尾,沈岩从未见过云白这种狼狈样。
他忽而想起了,第一次跟人搭话的时候,云白一个人在自助餐厅拿西瓜片吃。他一次性拿了两块,沈岩同他一人一块。
沈岩长长叹了口气,问着,“饿了?”
“没怎么吃过饭。”云白这样跟沈岩讲着,他的手终于从夹克口袋里拿了出来,掏出来花花绿绿的几张碎币。
“来吧来吧来吧……”沈岩嘴里念念着,推着人往自助餐厅那个方向去了。
由于已经是凌晨一两点钟,餐厅内就零星着几个人。他跟煮挂面馄饨那边的厨子招呼了几声,还有煎羊排牛肉的也是。
返回到云白那桌的时候,云白抬头瞧着几大份吃食,明显是愣了愣。
“还有火锅,想吃不?”沈岩坐到了对面,揉了揉腿,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你啊跟人犟什么呢?我看那个人对你不是挺上心的吗?”
沈岩所言非虚,他从未听说过有哪家公子哥为了找人能弄出这种阵仗。最近群里讨论得欢,他们都说那位郁家小公子就是动真情了。
虽然男人喜欢男人这种八卦听着刺激,但沈岩盯着面前那张脸,这种事放在云白身上,正常。
面碗很大,云白低头吃着,沉默不语,应该是饿坏了。面汤搅动的声音传出,他咳了几声,又拿过一盘甜蛋糕。
拎起小银勺,云白一点一点刮着上面的奶油,动作很慢,慢到根本不像是在奔波的人,反而更像在等人。
腻刮几次,沈岩旁边坐下了一个男人,看着有二十七八岁。
这家高端洗浴中心是杨知泽名下产业,刚刚沈岩给他通了个消息。
杨知泽手肘撑着桌面,眼里放着的全是那个在吃蛋糕的青年。
也许青年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应该是太饿,他吃到面颊有点鼓起,从杨知泽的角度看去,模样有点可爱。
“逃来逃去。”他叹笑一声,“一圈人都在找你。”
银勺在盘上晃开瓷声。
将一碗馄饨端到面前,紫菜漂浮在汤面上,云白用勺子搅开,里面只有六只小巧玲珑的馄饨。
这种自助餐厅一直都挺抠搜的。
他低头吃了起来,鲜肉小馄饨的软皮滑过他的舌尖,都不需要怎么嚼,直接就能咽下去。
一个牛油辣的火锅被端了上来,同时上来的还有两盘肥牛。被卡在座位角落的沈岩朝那几个服务生使着眼色,烧锅的声音传开。
“云白。”
一只银壳手机递到了云白面前,屏幕上是跟郁岫的聊天界面,杨知泽给云白展示着,这些天他们都聊了什么。
“他很生气,要跟他通个电话吗?”
锅里的辣油凸冒出了点小泡,是红色的。
“是吗?”云白冷笑一声,拿过杨知泽手机开始拨弄起来,他抬眼盯着杨知泽,看到那张脸上化开笑意,“这么喜欢我碰你手机?”
“上次,你不是没玩到?”
杨知泽说着,结果云白回了他一句:
“你该不会有什么怪癖吧?”
“或许吧,是有挺多事都想跟你试试的。”杨知泽眯眼笑了开来,
“所以……要不要跟我?”
桌下,云白脚边传来点动静。一只腿在蹭着自己的小腿肚,痒意隔着裤面料窜了上来,皮鞋尖一点一点卷上了裤腿,冰凉的搓痛感卡着那块皮肤。
他把脚退回去了点。
可那只腿的脚弯倏然发力,紧紧夹住了云白的腿肚,逼得他只能伸前卸点力道。
“别动。”
桌上传出云白的声音。
“实在没办法了,是吧?”杨知泽软磨着云白的腿,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在他内心升腾,让他的身体不禁抖了抖,“不然你也不会找我。”
下一刻,膝盖处袭来钝痛感。
“嘶……”杨知泽抽了口凉气。
与此同时,那只银壳手机被退回到杨知泽面前,手机屏幕是熄屏状态,黑色屏幕上倒映着他那张被痛带得有点扭曲的脸。
“等你吃完,我还是把你送回去吧。”
对面的人没有搭理人,只是拿着长筷,夹了片牛肉,放进锅里烫了起来。目光扫过,桌上大多吃食几乎被清完了。
看到这里,杨知泽不禁失笑。
“这么……饿?”他说着,“我看也是,郁岫那边照顾个人都不周到。”
桌面细微震动起来,是那只银壳手机。拿起一看,居然是郁岫打过来的视频通话。
“你干什么了?”抬握着手机,杨知泽心脏跟着手机震动抽了两下。
“不是要我联系他吗?”云白低头烫着肉,木质长筷在火锅汤面划开波浪,“就是……给他发了几条语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