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内瓦的学术荣光还未完全散去,陆修便早早替江晨安排好了回国的行程。
量子时空网络的研究已步入正轨,CERN的实验合作正式敲定,重磅论文顺利投往《自然》期刊,核心团队交由李铭、苏文等人暂时主持,江晨终于能卸下一身重担,跟着陆修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乡——A市。
飞机落地时,正是盛夏午后,阳光不浅,空气里飘着北方独有的冷冽又干净的味道,混着街边烤红薯的甜香,瞬间将人拉进熟悉的烟火气里。
车子缓缓驶入城区,斑驳的砖墙、巷口开了十几年的早餐铺、路边光秃秃的梧桐枝桠,还有转角处依旧热闹的小卖部,一一撞进眼帘。
江晨靠在车窗边,指尖轻轻划过微凉的玻璃,眼底漾着久违的柔软。这里是他和陆修长大的地方,是他们少年时代所有青涩与心动开始的起点,是无论走多远,都能让人心头安定的根。
陆修察觉到他的目光,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累不累?时差还没倒过来,要不要先靠一会儿?”他低声询问,语气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江晨摇摇头,反手握紧他的手指,目光依旧落在窗外熟悉的街景上:“不累,就是好久没回来了,觉得什么都亲切。”
“明天回一中看看吧。”陆修顺势将他的手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暖得严实,“王老师昨天特意给我发了微信,问我们什么时候回来,还说沈言、苏旭他们几个也都回了A市,约着一起聚一聚,顺便去学校看看老师们。”
江晨心头一暖,立刻点了点头:“好啊,好久没见大家了,也该去看看王老师和以前的任课老师了。”
他口中的“大家”,是高中三年最亲密的一群朋友——温润沉稳、心思细腻的沈言,爽朗外向、大大咧咧的符炎,细心靠谱、做事稳妥的苏旭,活泼爱笑、性格软萌的林小莉,还有比他们高一届、一直像亲姐姐一样照顾他们的柳然。
那些埋在试卷与习题里的枯燥日夜,那些藏在走廊与操场的小秘密,那些一起为高考拼搏、为梦想欢呼的瞬间,因为这群人的存在,变得格外明亮温暖,成为青春里最珍贵的底色。
当晚,两人住在陆家老宅子的公寓里,是陆修早早就收拾好的地方,处处都是江晨熟悉的陈设,书架上还摆着他们高中时的课本和笔记,窗台上养着江晨最喜欢的铃兰,空气里弥漫着安稳又温馨的气息。
江晨翻着泛黄的错题本,看着上面陆修清秀工整的批注,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意。陆修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呼吸间全是他身上熟悉的阳光味:“看什么这么入迷?”
“看我们高中的错题本,你那时候字就写得很好看。”江晨回头,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里,“那时候总麻烦你给我讲题,耽误你很多时间吧。”
“不麻烦。”陆修低头,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能给你讲题,能陪在你身边,是我高中最开心的事。”
简单一句话,让江晨的耳尖瞬间泛红,心底像裹了一层蜜糖,甜得发烫。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江晨就醒了。
陆修早已备好早餐,都是他高中时最爱吃的豆浆、油条和小笼包,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吃完早饭,陆修开车载着江晨,驶向位于老城区中心的A市一中。
校门依旧是记忆里的朱红色大门,烫金的校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门口两侧的香樟树比高中时粗壮了许多,枝桠伸向天空,像在守护着一届又一届的少年。
只是门口多了现代化的人脸识别系统,教学楼翻新了暖白色的外墙,操场铺上了全新的塑胶跑道,篮球场的篮板也换了新的,处处透着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既保留着当年的模样,又添了几分新的生机。
刚走到校门口,一道清亮爽朗的声音就远远传来,打破了清晨的安静。
“江晨!陆修!可算把你们等来了!”
符炎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身形依旧挺拔健硕,笑容灿烂得像冬日的太阳,挥着手大步朝两人走来。他身后跟着戴金丝边眼镜、气质温润如玉的沈言,笑眼弯弯、扎着双马尾辫的林小莉,还有一身休闲装、面容温和稳重的苏旭。
四个人站在一起,瞬间将江晨和陆修拉回了十几年前的高中时代,仿佛下一秒就要背着书包冲进教室,赶在早读铃响之前坐好。
“可以啊你们俩,现在可是咱们A市的名人了!”符炎用力拍了拍陆修的肩膀,又上下打量着江晨,眼神里满是佩服和骄傲,“新闻我天天看,全球物理学术报告会,江晨你直接一战成名,全世界都知道咱们一中出了个物理天才!太给咱们长脸了!”
沈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温和地笑着,语气里满是真诚:“你的报告会我特意看了全程直播,很震撼,也很佩服。没想到当年那个总坐在教室第一排,安安静静算物理题的少年,真的一步步走到了世界学术之巅。”
苏旭也笑着补充:“我医院同事现在都在聊你的研究,说你是国内最年轻的顶尖物理学家,我跟他们说我们是高中同学,他们都羡慕坏了,我这面子可太足了。”
林小莉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晨,语气软糯:“江晨还是跟高中一样好看,皮肤白白的,眉眼清清秀秀的,就是比以前更沉稳更有气质了,一看就是做大学问的人。”
江晨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耳尖微微泛红,轻轻摆了摆手:“别取笑我了,都是过去的事了,大家都过得很好吧?”
“好着呢!”符炎大大咧咧地说,“我就当了个律师,勉强混口饭吃;沈言进了A大当物理教授,搞材料研究,也算专业对口;苏旭在医学圈摸爬滚打,现在也算稳定;小莉当了新闻记者。”
几人站在校门口热热闹闹地寒暄着,聊起各自的工作和生活,语气熟稔又亲切,丝毫没有久别重逢的生疏。
正聊得开心,一道温柔成熟的女声从身后缓缓传来,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温婉。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一个都没落下。”
众人齐齐回头,只见一位穿着米白色羊绒大衣、身形优雅的女子站在不远处,长发披肩,妆容清淡,笑容柔和得像春日的微风。
是柳然。
她比江晨、陆修高一届,当年是一中大名鼎鼎的学姐,成绩优异,性格温柔,长相出众,不仅是老师眼中的得意门生,还是低年级学生心里的榜样。
那时候江晨性格内向,不爱说话,总是独来独往,柳然经常在学习和生活上照顾他,提醒他添衣,帮他整理笔记,像亲姐姐一样贴心。
如今好几年过去,她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知性的韵味,依旧美得让人觉得舒服。
“柳然姐!”众人齐声打招呼,语气里满是欣喜。
柳然缓步走近,目光先落在江晨身上,温柔一笑:“江晨,好久不见,你的研究我一直关注着,从国内的学术期刊到国际报告会,每一次成果都让人惊喜,真的非常了不起。”
江晨礼貌地颔首,语气谦逊:“谢谢柳然姐挂念,都是运气和团队的帮助。”
柳然的视线又缓缓转向陆修,眼底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们俩,还是跟当年一样,形影不离,走到哪儿都牵着手,这么多年了,一点都没变。”
一句话,让江晨的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下意识地往陆修身边靠了靠。
陆修却坦然地握紧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对着柳然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其实当年在一中,班里和年级里的人,或多或少都看出了陆修对江晨的特殊。
只是那时候年纪小,大家都懵懂,只当是关系最好的兄弟,是形影不离的挚友。
如今再看两人对视的眼神,眼底的温柔、珍视与宠溺,早已藏不住,是跨越了时光的深情,是刻在骨血里的依赖。
一群人说说笑笑,刷卡走进了校园。
夏日的校园安静整洁,空旷的操场上有几个学生在奔跑嬉闹,教学楼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阳光穿过窗棂,斜斜地洒在课桌上,落在泛黄的书本上,像极了他们当年的模样。每一处风景,每一个角落,都藏着数不尽的青春回忆,轻轻一碰,就翻涌而出。
“还记得吗?这里是我们当年每天跑操的地方。”符炎指着红色的塑胶跑道,语气感慨,“江晨那时候体质弱,一到冬天就容易感冒,跑操永远落在队伍最后面,陆修全程陪着他慢走,比护着自己的宝贝还小心,谁催都没用。”
江晨想起少年时的事,忍不住弯起嘴角:“你还好意思说我,你每次跑操都偷偷溜去小卖部买冰水和零食,还拉着给你打掩护。”
众人哄笑起来,沈言无奈地摇了摇头:“那时候被他拉着,没办法,现在想起来,还挺怀念的。”
苏旭指着教学楼三楼最东侧的教室,眼神温柔:“那是我们当年的高三(3)班,我还记得,江晨永远坐在靠窗的位置,陆修就坐在他旁边,一坐就是2年,雷打不动。”
“何止是坐一起啊。”林小莉捂嘴偷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全班都知道,陆修的笔记本只借给江晨一个人看,早餐每天提前给江晨带好,谁也抢不走,江晨的水杯永远是满的,都是陆修提前打好的热水。”
一桩桩一件件的小事,都是少年时藏不住的偏爱,江晨的脸越来越红,索性往陆修怀里缩了缩。
陆修低头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满是宠溺,伸手自然地揽住他的肩,对着众人淡淡道:“现在不用赌了,也不用猜了,如你们所愿,他一直都在我身边。”
坦荡又温柔,一句话让所有人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连一向沉稳的柳然都忍不住轻笑出声。
一群人沿着走廊慢慢往前走,踩在光洁的地板上,耳边是熟悉的读书声,仿佛又回到了挑灯夜读的高三岁月。
他们看过曾经坐过的课桌,桌角还留着当年不经意刻下的小痕迹;看过贴过成绩单的公告栏,如今依旧贴着密密麻麻的排名,像极了当年他们紧张等待成绩的模样;看过一起讨论习题的楼梯口,看过一起分享零食的天台,看过一起罚站的走廊……每一处角落,都装满了青春的欢声笑语,装满了少年人的懵懂与憧憬。
“那时候总觉得高三很苦,每天做不完的习题,考不完的试,现在想起来,却是最开心的日子。”苏旭轻声感慨,语气里满是怀念。
“是啊,那时候身边有最好的朋友,有喜欢的人,有清晰的梦想,每天都充满了力量。”沈言推了推眼镜,温和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