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抿了抿唇角,像是终于做出决定般迈了进来,关上门。他走到床边坐下,动作小心而缓慢,仿佛生怕惊扰她。虽然没有出声,但他的目光已道尽千言,那里面有疲惫、有悸动、有一场风雪后的劫后余生。
伊莎贝拉的手从被子里探出来,轻轻覆盖在他的手背上。
“谢谢你。”她低声说。
亚瑟低下头,唇角微微弯起,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词。
“家。”
伊莎贝拉怔住了。她看着他结实的指节、带着微微伤痕的掌心,看着他拼出的那个简单又深刻的词。她的眼中一瞬间涌上泪光,胸腔里像是有什么悄悄碎裂,又悄悄拼合起来。
“家。”她轻声重复着,好像要把这个字印进心底,变成她生命里最柔软的守护。
她伸出双臂,带着一点迟疑,却又带着某种注定的勇气。亚瑟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笑意像雪夜中第一缕破晓的光。他俯下身,将她抱进怀里。
那个拥抱安静、温暖,没有多余的言语,却带着一种将彼此包裹住的坚定感。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间,她的双臂环住他的脖颈,耳畔是彼此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像是夜色里最古老、最恒久的安抚。
她就这么在他的怀抱中待了好一会儿,才又缓缓抬起头,望着他。
“你……会离开吗?”她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脆弱,像是害怕得到答案,又忍不住想要问出口。
亚瑟轻笑了一下,那笑意带着一点宠溺。他摇了摇头,眼神温柔得像要融化她的防线。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他的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掠过,比起话语,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承诺。
伊莎贝拉什么也没有说,她甚至不敢说。因为就在这一刻,她只想告诉他——她是多么爱他。她想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大声喊出那句话,让它成为此刻他们之间不可磨灭的一部分。
可她还是忍住了。
她害怕打破这个脆弱的咒语,害怕在她如此需要他的时候,再一次,不小心推开他。
然而,就在她忍住的下一刻,亚瑟忽然抬起手,缓慢而清晰地比出一个个手势。
“嫁给我吧,伊莎贝拉·阿德莱德·莎拉·格雷。”
看着他就这么一点一点地拼出了自己的全名,伊莎贝拉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瞪大眼睛,呼吸急促了一瞬,喉咙发紧,像是被什么甜美却沉重的东西堵住了。
“你……”她几乎是颤抖着声音,“你刚才说……”
他继续比划道:“从我第一次遇见你开始,你就已经在我的心上了,贝拉,我看你看到几乎都要忘记了不看你时是什么感觉,我希望你不会不知道这个。”
伊莎贝拉擦去脸上泪水,道:“我……我一直如此期盼着……”
得到这样的答复,就像是松了口气一般,他终于缓缓地从口袋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有些陈旧的天鹅绒盒子,显然是已随身藏了很久。
没料到他准备得如此周全,伊莎贝拉不禁瞪大了眼睛。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她喃喃地问。
亚瑟深深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无尽的温柔。
他比划着:“很久很久以前。”
伊莎贝拉伸出手,捧住了那个盒子,指尖微微颤抖。她的眼泪再度一颗一颗地滑落下来,打在盒子上,打在他修长而微凉的指节上。
亚瑟轻轻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简单却精致的戒指,银色的戒圈上镶嵌着一颗美丽的蓝宝石。
他抬起头,目光专注而坚定,缓慢而笃定地再度比出了那句话。
“嫁给我,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呜咽了一声,掩住嘴,泪水像是决堤一样奔涌而出。她笑着、哭着、点着头,最后一把扑进他怀里,紧紧地、用力地抱住他。
“是的。”她哽咽着喃喃道,“是的,亚瑟,我愿意嫁给你。”
亚瑟闭上眼,将她搂进怀里,他的手抚着她的后背,唇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微笑。那一刻,风雪停歇,夜色温柔,他们终于走到了彼此的尽头——也是新的开始。